那个叫我李恶心的小前台
一道
1.一道诗
我心里的忧伤,
是一条透着亮的蚕虫,
在下雨的季节,
叽叽沙沙咬着桑叶。
2.梅雨季
六月中旬,上海进入了梅雨季。雨不大,滴滴答答,缠缠绵绵。不足以淹死门口的蚂蚁,却能够打湿我的心房。
我不大喜欢下雨,一到雨天,我脑子里的怪胎就开始不安分,好像它是一只干瘪的豆子,经水一泡,就能肿胀,就能娇艳欲滴。
很久以来,我一直想找个算命先生,问问他我是不是五行缺水什么的。可现在的街道,都被建设新文明的巨幅广告牌牢牢占据,那些算命的老先生再也没办法坐在梧桐树下为人论说阴阳。
在我看来,这确如阿Q所说,是一件很妈妈的事情。
下雨的时候,我不愿意工作。工作当然很多,吹牛逼的文章永远写不完,要撩拨的顾客永远那么多。当然,在如此这般的天气里,我也渴望能够写一些铿锵慷慨的文章,不要求内容,只想看着来劲的那一种。比如岳飞的《满江红》,一张口就是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或者《共产党宣言》里的呐喊嘶吼,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让人读后,腺素井喷,恨不能把惹过你的家伙一个个都从五楼的阳台上攥出去。
可是,不行呵,吹牛逼和调情一样,也需要荷尔蒙。落雨的天气,要么读阴郁的书,要么读阴郁的回忆。
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3.十三姨
现在的科学主义者常说,人只能活一次,说得是很好,可我不想听。我更相信,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回忆里活上一千次一万次。只有那些不会回忆的人,才能活一次。可是,如果只能活一次,那跟从来没活过又有什么区别?
废弃的记忆杂乱无章地堆砌在破败的脑子里,方式古怪又别有深意。我在记忆的荒草里漫行,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十三姨。
十三姨并不是《黄飞鸿》里的十三姨,而是当年在北京工作时,公司的一个小前台。不漂亮,但很美。笑起来,眼睛很像95年的关之琳,看得我迷迷糊糊,于是我就自己作了主,喊她十三姨。
那时候,我二十刚出头,如《黄金时代》的流氓王二一样,有好多奢望。我也想爱,也想吃,也想在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