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山河
归卧南山陲
引子
景福三年,秋夜。沧州驿站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出赵稷苍白的面容。这位枢密院掌书记紧握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上的朱砂印痕鲜艳欲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腥。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赵稷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送出,整个朝堂都将天翻地覆。但更令他恐惧的是信中的内容——先帝的死。
突然,烛火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赵稷感觉喉咙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蠕动。他低头看向铜镜,瞳孔中竟泛起虫类般的复眼光泽。
"时候到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稷强撑着站起身,将密信塞入暗格。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蘸着指尖渗出的黑血,在案几上写下一个字:
蛊。
烛火骤熄,驿站陷入死寂。只有那个血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惊天棋局,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章
赵德明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鎏金错银的鱼符,这是节度使亲随才有的信物。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他藏在节度使府东墙的槐树影里,看着契丹使节耶律鲁哥猩红的狼裘在月下掠过。这个契丹人左耳垂着青铜狼首耳坠,走路时总爱用弯刀刀鞘叩击青砖——这是本月第七次夜会。
“赵录事,又当值呢?”巡夜的军士提着灯笼晃过,赵德明将冷汗涔涔的后背贴在冰凉的墙砖上。他认得那使节腰间佩着的九眼天珠,那是契丹南院大王的信物。
书房窗棂突然映出两道纠缠的人影。赵德明听见茶盏碎裂的脆响,石敬瑭沙哑的声音穿透窗纸:“十五万匹绢!你们当我是幽州马市的贩夫走卒?”
“节度使大人。”耶律鲁哥的汉话带着羊奶的腥膻味,“别忘了洛阳来的钦差还在驿馆。我们可汗的骑兵,此刻正在云州饮马。”刀鞘叩击地面的节奏突然加快,像催命的更鼓。
赵德明感觉喉头发紧。他想起昨日在兵曹廨房见到的加急文书——朝廷突然往河东道增派了三万大军,说是要“协防契丹”。
卯时三刻,赵德明在签押房整理文书时,发现城防图册的朱砂封印裂了道细缝。他伸出小指轻轻一挑,卷轴展开的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