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殡仪馆的玻璃天井上，像无数透明蜈蚣在扭曲爬行。姜晚将最后一块冰格推进停尸柜，冷气顺着乳胶手套的破口钻进指缝。监控器在墙角闪着红光，她对着镜头举起登记册，第三具无名尸的编码在纸面晕开一团墨渍。 "今晚加餐？"值班室老王扒着门框探头，手里铝制饭盒滴着油花。 姜晚把化妆箱转了个方向，孔雀蓝缎面在惨白灯光下泛起涟漪："西区冰柜还有半截断指没配对，您要拌麻酱还是蒜泥？" 老王干笑着退后两步，铁门撞在墙面的瞬间，急诊通道的警铃骤然炸响。三具担架床撞开雨幕冲进来，最前面的床单被血染成暗褐色，露出半只青紫色的手。 "连环车祸。"急救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家属说新娘要去江边拍婚纱照。" 姜晚的化妆刷停在半空。担架床上的白纱被血污黏在胸口，珍珠头冠斜插进太阳穴，婚戒却还完整地套在无名指上。她伸手拨开新娘黏着碎玻璃的眼睑，瞳孔扩散的眼底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整容费按特级标准..."主任的声音被雷声劈碎在听筒里。 解剖刀划开腹腔时，姜晚听到类似贝壳摩擦的细响。一团用红绳捆扎的油纸包卡在肋骨间，暗青色液体正从缝隙渗出。当她用镊子夹起那片青铜残片，更衣室的排风扇突然发出尖啸。 "姜姐！冰柜..."实习生小周撞开门，手里的热熔胶枪还在滴落橙黄色胶体，"西区所有柜门都在震动！" 新娘的指甲突然刮过不锈钢台面。姜晚反手将青铜片压在她眉心，另一只手扯断脖颈上的槐木护身符。符咒触到尸身的刹那，整层楼的日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冰柜撞击声里混入了唢呐的嘶鸣。 "去找馆长。"姜晚咬破指尖点在尸身唇间，腥甜味漫过齿缝的瞬间，她看到镜中倒影露出森白獠牙。 返魂香的味道从馆长室门缝溢出时，姜晚正用热毛巾敷新娘僵硬的指节。青铜残片在她掌心烫出梅花状红痕，更诡异的是尸体耳后浮现出朱砂画的锁魂纹——和母亲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死者家属到了。"钟祁斜靠在消毒柜旁，白大褂口袋里探出半截罗盘指针，"那位母亲已经盯着焚化炉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