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小刀早
最近患上了嗜睡症,困意像海底的绵长山脉,在黑蓝色的平静深海里无边无际地伸展。那些偶尔露出海面的小岛就是我偶尔的清醒。睁开眼睛,心想这次应该醒了吧,该做点什么呢,然后立即又坠入深不见底的睡眠,继续那场打着惨淡黑光的梦。这场梦开始于三天以前,毫无征兆。 我坐上了一辆大巴,以逃亡的心情。这种心情太熟悉了,无数个梦里,我陷入一种恐怖的境地,然后就开始了永不止息的逃亡,每次都是这种吓个半死的心情。只是这一次,我还不知道我在躲避什么,进入梦里,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 还是像往常逃亡的梦里那样,看不见阳光,周围却是亮的。光没有一点刺眼的感觉,但是任何东西都看得分明,给人的感觉像是一种黑色的光。这种气氛很好,时间像是停滞了,哦,对了,像是在外太空,逃亡的恐慌下,是内心最深处温暖的平静。 大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和窗外的土黄色很和谐的一些人。他们都很疲惫,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关注我。车有点旧了,蓝色的遮光帘显出被无数人摸过的脏。我挑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藏在遮光帘后往外张望。一副黄土高原的荒凉景象,竖着一尊尊被风雕琢出的古朴土墩,奇形怪状。近处的地上有羊群走过的痕迹,无数蹄印杂乱地叠在一起,一堆堆的羊粪蛋四处散落。 车开始掉头,起步很猛,我被甩在了座位上。这时我才注意到司机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裹着头巾,几缕头发散在脸上。大巴在这个小村子里显得太庞大了,细长的土路明显没见过这么大的车。在这种不和谐中,女孩动作流畅地倒车,拐弯,三两下车头已经对准了另一个方向。这时我才看见车后方很远处泛起的黄尘,那一定是来追我的吧,可是她为什么也要躲?开车刚走出几米,一个急刹停住了。她喊我下车,然后拉着我向一个老太太冲过去。老太太面前放着一副小担子,挂着一个古朴的木箱,箱子上画一只鹿。鹿从中间裂开,被人像撕纸那样撕开的。我先冲过去,老太太重复地唱着曾轶可的歌“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追我而来。女孩打开老太太的木箱,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