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猪头先生
这里的空气干烈乏味,这个夏天,热辣的空气饥渴的吸吮着各种有机体内的水分,据说这是几十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人们变得慵懒,因为只要身体稍微一动,汗珠就会像从泉眼里涌出一般,连交谈都变成了一项体力活,人们尽可能的使用简洁的语句,比如同事朋友见面时,不再有热情的寒暄,而是以点头代替。
有生命的和没生命的物体都变得死寂,植物拼命的延伸着根须,叶片萎焉的挂在枝干上,一棵棵道旁树渴得弯腰驼背。人也遇到了吃水的问题,这个城市百分之九十的水都来自东边的雪山,雪水融化后经水渠引入两个大型水库,两个水库边上各有一个水厂,水厂将水消毒处理后再输入城里。
持续的高温天气将雪水大量蒸发在途径的路上,为了减少水的散失,政府投入了许多抽水机械,目的是加快水流的速度,在这半年时间里,天没有下一滴雨,于是民众只得从地底下找水,我所在的单位一星期内钻了八口井,打出来的水还没有工人流的汗水多,真是得不偿失,一次,有人提到在东侧一围墙旁的大槐树,它的底下或许有水,起初单位领导犹豫不决,因为这是一棵百年大树,据悉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年,市里领导来视察工作时还专门看过它,“一定要保护好它。”领导说了这么一句话。它巨大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为院儿里的职工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纳凉小憩的场所,大家都保持着沉默,有意无意的看着领导,“挖吧!”几分钟后,领导下了这个重要的决定。
打井的地点尽量远离,我们希望既能挖出水,又不伤害树,打井工作很快展开,我们先是将底下的石桌石凳搬去,然后运来了机器,这套机器是租来的,使用一次得好几百块,这在当时是不小的开销,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钻井时的尖锐声使我们焦虑无比,越焦虑就越热,越热就越渴,于是大家都咽着口水,舔着嘴唇,看着钻井。最紧张的是提议的那位,他姓贾,一位退休职工,他总是以上厕所的由头数次离开,然后猫在一旁等着消息,在老贾第四次准备去上厕所时,泥浆从井管里冒了出了,泥越来越少,水越来越稀,逐渐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