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家乡

慢丫
图片: 一排排房子,有人居住的寥寥无几 我的家乡位于大别山东麓,绵延起伏的山脉,将一个村子的村民分隔在十几个山坳间,一个山坳30多户,合为一组。30多间房屋,有近20间常年大门紧锁,门口长满了杂草。剩下的10多间,居住的都是年迈的老人和不适应外乡生活的人。 父辈们都外出打工,只有在节假日或者是找不到工作的空档期,才会回家。我们这辈儿的年轻人在大学毕业后,都深扎在不同的城市。每到春节,各家各户的主人才从全国各地奔赴归来。原本冷冷清清的村落,在冬日里多了几缕烟火,才突显出年味儿来。 家乡,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却抹不开两个字眼,贫穷。我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涌向城市,努力地摆脱“农村人”的身份。现在却发现,家乡对一个人影响是深入骨髓的。 生与活 作为一个从农村考入大学的孩子,我有种试图打破贫穷给生活造成局限性的偏执。 2016年父亲被确诊为肝癌,家中所有积蓄加起来不过10万,我向19名亲友共借了50万,给父亲做了肝移植手术。5月做完手术,7月癌症骨转移,父亲下身瘫痪。那时,家里已是山穷水尽,我整个人陷入低谷,放下手头的工作,把父亲接回家,准备陪他最后一程。 回家后,我被告知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0万封顶,而父亲又没买任何保险。这意味着我有50多万的债务需要偿还,而父亲的病情依旧无力回天。无论我如何力争上游,现实还是给我重重的一击。 2016年,在Y县,正值精准扶贫口号喊得最响亮的一年,也推出了因病致贫的政策。为了多报销点医疗费用,我开始了漫长的贫困户申请流程。同年,我弟弟念高三,写了十几封申请书申请贫困生助学金,也都石沉大海。高考结束后,我带着弟弟踏遍了Y县所有的政府部门。每个部门都在互相搪塞,回复大同小异:“你家的问题都能解决,但我们的职权范围有限啊!” 那年,我大学毕业两年半,刚直又固执,不懂世故。在政府部门前徘徊了两个月,那股自以为努力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信心被消磨殆尽,已然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