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潜水，人类学会的第一个动作。我愿意相信人都有潜水的本能，动物都从水里来。我只是父亲的分身的时候，我只是一半的我的时候，去我的母亲的耶路撒冷朝拜另一个更大的我，我们相遇在一起，才成了真的我。” B读完自己刚写好的日记开头，随后把这一段划去，他心想，这比喻还是不够贴切。诚然，精子是全浸在某种液体里的，这一点和潜水完全一致，但是这终究还是一种“游泳”，像在水里游的鱼，蝌蚪，哺乳动物，不像是人的动作。人类的游泳，呼吸还是离不开空气；而背着压缩空气瓶，带着负重的潜水运动，又悠闲的没有和其他精子竞争的那种感觉。 说到底，游泳是一种竞争，潜水是一种朝圣，而精子的游动则是争先恐后的朝圣，是一场战争。如果这动作是人类的本能的话，为什么还要再去那样费心力去学习？而且，那岂不是给了毫不合理的无尽争斗以绝佳的合情合理的关键佐证？人从细胞变成人，这种变态确实的让其成为了别的东西，变态之前的事情算不得是本能。 B叹了口气，这本应该是绝妙的一段话，没想到反复斟酌之后却发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牵强附会，胡乱比喻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二 “driver需要驾驶执照，diver同样也需要潜水执照，我的‘驾照’在今年的夏天……” “呦，写什么呢？” B急忙把日记本合上，抬头看这次同行的刚从沙滩上晒完日光浴回来的年轻的旅行作家T。他们属于同一个潜水俱乐部，自从B去年通过学校的社团进入这个俱乐部，陆陆续续的参加了些活动，多少和俱乐部的元老之一的T混了个脸熟。这次活动他们分在了同一间房间，今天潜完水回来，B觉得有点疲惫，没有出去和大家一起在沙滩上晒太阳，这旅店离沙滩不远，不过他们上船去潜水的出发地点不是在这片沙滩。B刚才思考的非常投入，没有听见T进门的声音。 “来给我看看，你写了些什么。”T走到书桌前面，用手向后梳了梳自己的长发。 “行吧，给你。”B把日记本打开递给他。 正是因为看见T每天都会抽时间躺在床上，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