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三木
春寒刺骨,残雪未融,天已大亮,雾气茫茫,村东头的哀乐已划破晨曦哀转地响起,一阵哀过一阵…… 老孔头早早醒了,说是早醒还不如说一夜没睡。他高高的个子,佝偻的驼背,在屋里没亮灯的阴暗里踱来踱去,只有一明一暗的烟头在晃动,伴随着一阵阵叹气声。同时也招来了床上老婆的埋怨声:“死老头子,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块脏兮兮的白毛巾扎在头上,老孔头干脆来到了院子里。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昨晚邻村哀乐乐队的皮老张走的时候就快半夜了。皮老张也像自己一样,像霜打的老茄子,脸上只剩深沟似的皱纹,一点笑意都没有。皮老张超大的外衣左口袋装一瓶老白干,右口袋掏出了一袋花生米,还没坐稳就急着问:“老孔哥,这边的动静怎么样,王奶奶的丧事还能像以前那样办吗?” “唉,这饭碗要被砸呀!”老孔只说了一句话就一屁股蹲下去,头深埋在佝偻的腰里了,不说话了…… 昨天下午村里的最年长的王奶奶去世了。老孔听到信后,坐在堂屋里的八仙桌旁,泡着一壶老花茶,在寻思,在等,等主家派人来请他去主持丧事。主家会派族中有威望的人来请他,烟酒的不必说,都会带给老孔。老孔也会装出一副相应悲痛的样子,迎来坐下。 然后去屋里收拾一番,把该拿的行头拿上,神情庄重地跟事人一同前往,接下来的白事流程就都交给老孔,老孔庄严得很,会按部就班地指挥一切。乐队用谁家的,灵棚用谁家的,棺木用谁家的,丧葬用品用谁家的等等,都由老孔说了算。他也会掏出肮脏的老年手机开始打一通电话,因为孔老头就是财神爷。丧事完事后,这些客户都会在夜晚潜入老孔家里。一点回扣代表着感谢与常来常往,奉上他的八仙桌。 老孔头坐在八仙桌旁,三壶茶都喝完了还不见主家来人,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开始迈开坐得酸酸的老腿走动着。忽听吱呀大门响,来人了,他又赶紧的做回原处,神情庄严起来。 “叔,在家?”房门推开,来的人不是主家,是村支书大刘。 老孔彼感意外起身相迎,倒杯热茶奉上。 支书坐下便说:“叔,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