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派的女人
枯丙文
楼下的十字路口,绿灯亮起时,从东往西走,可以走十七步,从北往南走可以走七步,但如果刚好从东要去到北,那就最长可以连续走二十四步。 这是祎露从办公的地方回到居所需要经过的路口。可是今天,她却一从东直往西方走去。
街道依旧熙熙攘攘、人流攒动,可这忙碌的人们究竟在忙些什么呢?难道他们不明白这忙着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吗?蝇营狗苟地奔走东西南北等来的不过是一丘坟土而已?
夕阳已被大地吞没,换上了红装,蝼蚁般的人类在蠕动着,祎露缓慢地行走在马路上,内心焦虑,找不到出口,只能一直往前走。经过一位被儿子和儿媳搀扶的老人,“大概这就是我将来的命运。”祎露想着,可是看着这行动不便,在昏暗的阴影下缓缓蠕动的老人,又让她感觉恶心而恐惧。 “不,这绝对不是我的老年,我宁愿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就自决于人间。”祎露感觉胸口发闷,想有个人可以对着说话,哪怕是一个拥抱也可暂缓这无处安放的愁闷感。
可是马老师已走了若干天。
“啊!马老师,你走了,以后大概再也见不着了吧!”她的思绪随着这亮起的路灯在闪烁,后悔自己为何要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
与马老师相识这么多年,仅有的几次见面,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在床头度过的,可毕竟梦侵入了现实,便放佛相识了一辈子。而最后的一次见面,熄灯完事之后,靠着枕头,祎露却忽然聊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马老,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光着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每次喘完粗气,他都好似一架炮台发射完炮弹,必须沉睡过去才能恢复第二发。
在祎露拒绝了几次母亲给介绍的相亲对象之后,母亲总是隔三差五就会来个电话,提醒她已经老大不小了,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婆了,而在多次故意错过电话之后,表哥和表姑也成了电话通讯录最常联系的人。
祎露想向这位老师兼长辈寻求意见,以摆脱当前困境。她把自己的胸部往他腋下挤压,并捏住他的鼻子,然后注视着他苍老的脸庞,等待他睁开双眼。
马老师翻转个身,疲倦地说了句,“当然记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