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梁惠王》试读02

一道
孟子见梁惠王。王立于沼上,顾鸿雁麋鹿,曰:“贤者亦乐此乎?” 此节孟子拜见梁惠王,场景很生活化,因为会见地点不是在正式的宫廷朝堂之上,而是在王家池塘边。(或许是因为孟子此时并不是魏国的客卿,而是纯粹的游士。)梁惠王所问的问题,似乎也无关政治民生,更近乎朋友之间的闲聊。向来山水能怡情,即便是“沼”里的人为山水,所以梁惠王此刻看到鸿雁展翅,鹿鸣呦呦,内心觉得很放松,谈兴也很浓。如今正好孟子在旁边,自然也能看到同样的一幅景象,所以梁惠王就很随意地问了孟子一句:“贤者亦乐此乎?” 且无论魏惠王执政能力如何,但从这次对话来看,梁惠王本人还是很有人间颜色的一个君主。可惜的是,战国君主们的这些“人间颜色”后来跟随着“天下定于一”的车轮不断地碾落成尘,至迟在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诸如称皇帝,独称朕等一些列措施中彻底成了无法重现的历史。 我们知道,审美活动本来就是人们共同的一种乐趣和需要,当美好的景象映入眼帘,内心自然会感到愉悦。孟子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他后来也说,人之所欲,我所欲也。某些东西,是无视地位、性别、年龄的普遍性存在。欣赏美是既然是人之所欲,当然也是孟子之所欲。因为孟子即便被我们当成“圣人”,但那个“圣”字笔画是之后一千年的时光刻刀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在他还活着的时候,除了孟子自己和他的几个弟子,几乎没有人把孟子当成圣人。所以,我们万不可以后世脸谱化的方式去看待一个不带脸谱的人,以为政治家除了天天搞政治就没别的活动,这不现实。 实际上,孟子不仅是个正常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贤者。“贤者亦乐此乎?”听梁惠王的口气,这个当了半世纪的君主不知是因为谦虚还是因为有自知之明或者别的什么,他自己虽然空活一把年纪,尚不敢以贤者自居。他只是一个君主,而且是刚过及格线的君主,并不清楚贤者的感受,所以也很好奇贤者和普通人视角感受的差别。这其实也很自然,我们看现在的很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