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清晨四点半，张丽阿姨想趁没什么人起床，也就是说没有什么人能看见一个素日里清雅干净的气质女人，此时却手里端着尿盆的时候，总会在巷口的拐角处被素禅瑜伽师碰个正着。其实也不可以完全这样描述，情况也许正相反，应该说素禅瑜伽师每天四点半在巷口采集晨气的时候，都会被带着一身尿骚味儿的张丽阿姨打断。 素禅师为此很不愉快，张阿姨也是一样，双方不免都有些尴尬，一袭白衣的素禅师只能关闭呼吸通道，假装嗅不到那种不文雅的气味儿，张阿姨则是涨红了脸，将尿盆尽量端向身后，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侧着身从素禅师的身边溜过。 我在傍晚遇见张阿姨，她身形俏丽地站在我对面，对我说：你朋友是不是脑子进水啦，早晨四点半唉，象个女妖似的，挡在巷口，头发也不拢拢好，吓死人不用赔命啊。 此时素禅瑜伽师正端坐在我房间的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练功。她的膝关节上全是青黄色的伤痕，而且她已经三天滴水未尽了。 她的肋骨快要从皮肤中生长出来了，我劝她吃一点儿东西，她说：气可足食，说完就闭上双眼。我觉得这也可能有道理，要不她的脸色为什么红扑扑的，而且走路身轻如燕，象是随时都有飞翔起来，离我而去的可能性。 二. 素禅瑜伽师是我的一个旧同事，她一年多以前去了印度深度游学，回来之后专心地修习瑜伽，近期暂住在我家里。 因为条件受局限，我无法给她提供更好的修习场所，她只好在清晨四点半起床，避开喧闹的白天和各种气息充斥的傍晚，坐在狭窄的巷口采气。我为此深感不安，她却说：相比起她的印度师傅，她就象是在天堂。 她安静的象是一只龟，我常常在半夜醒来，听不到她的呼吸声，吓得急忙起来找她，她总是盘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苍白的脚上看得见细小的血管。 她就这样几乎不睡觉，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还是会被她吓一跳。 时间长了我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问她：你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呢？一个时期可以，可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种状态中不出来吧？你的父母怎么办？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