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如花
何坚
一
有些生命注定是孤独的,孤独因而孤傲。
黑子依然奋力地追赶着舟舟的车,他疯狂、他执着,因为他知道一旦舟舟的车又一次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他就又要坠入孤独中了,那种无边无际的黑压压的孤独,充满着邪恶般自由的孤独,那其实是黑子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底色,是他生命的本质,也是他最最想要摆脱的恶梦。
只是这次或许有所不同了,因为舟舟这一次拉了他很长一段路才放他下车,甚至还带他去加了油。这是一件让黑子欢欣鼓舞的事情,因为在加油时黑子发现那辆车的油箱有一点点漏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黑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他是那么熟悉那辆车的每个环节,那么熟悉那车上油箱所散发的独特的味道,他相信,不论是什么油只要从那个油箱里漏出来,哪怕是小小的一滴,都休想逃过他那出色的嗅觉。
正是凭着这种自信,黑子比任何一次都更奋力地追赶着舟舟的车,直到车终于彻底从他视线里消失,他才逐渐放慢了速度,低下头去,凭嗅觉辨认前进的方向。他边嗅边跑,时而欢快地跳跃几下。他是那么兴奋和自豪,似乎看到自己的命运从此就被自己改变了。直到一个小院出现在黑子的眼前。
是的,眼前是一个小巧而干净的院落,而让黑子拼了命追赶的那辆黑色的车子,此时正静静地停在院子的中央。一看到它,黑子便疯狂地雀跃起来,他箭一般射向那个院落,甚至忽略了那院落的铁门,直到他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门上。被撞得七晕八素的黑子这才发现原来院子的铁门上落了一把大锁。尽管这样,黑子依旧兴致高昂,他抖了抖身上的毛,弓着身子,企图从铁门的栏杆或门底下钻进去,却苦于自己身体太大而无法得逞。于是,他坐下来扬起头,开始不断地吠叫,他的声音是那么高昂而兴奋,黑亮的双眼和身后摇来摇去的尾巴使他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得胜的士兵在等待长官的奖赏。然而他的长官舟舟并未象他所期待地那样闻声而至。
黑子终于感到有点累了,在围着院子转了两圈后,他在门口的一处阴影里趴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一下了,或者说只能休息了。虽然还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