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傍晚的天空有一朵云飘过来。 文一先生这时会用拐棍儿敲着地板朝我喊，这是冥雨云，冥雨云你懂不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我就问，什么是冥雨云啊？ 阿呆在这时也会扯上一嗓子。他被文一先生关在了柴房里，文一先生是他爷爷。 阿呆说，那果，你别听他说，他有臆想症，我爷爷有臆想症。什么冥雨云！老师说有积雨云，从来没听说有什么冥雨云！ 阿呆上初二，学过地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站着，继续看那朵飘过来的云。 起风了。 文一先生喜欢敲着拐棍儿教训我，文一先生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跟阿呆一样倔！ 我心想我要是真和阿呆一样就好了。昨天下午我看到阿呆骑着一条狗在街上狂奔，后来又成了一头羊，最后我看到他骑着的是一个马不像马驴不像驴的东西，这让我大惑不解。 我问阿呆，你是魔法师吗？ 阿呆像大人一样一挥手，然后说，你不行，你太幼稚！这叫诗歌，小孩子怎么能懂？因为这个情景我曾经向你朗诵过，“我骑着藏羚羊跨过山冈”，你太不行，没见过你就瞎想，怎么能是一条狗？ 后来又变成了羊和驴，我说。 行啦，阿呆粗鲁地打断我，明天到我家里去吧，我发现我爷爷有了臆想症。 我于是想起文一先生的模样，这个我一点也不奇怪，我早就发现他有病了。文一先生是个留着山羊胡的怪老头。 可惜今天阿呆被关在了柴房里。我走到阿呆家门口时就听到了文一先生的声音，他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说，阿呆，你这孩子怎么能说我有乱想病呢？学校没有教育好你。父为子纲你还懂吧？况且我还是你老子的爹，你老子都听我的。世上哪里有孙子和爷爷顶嘴的道理！ 文一先生说的冥雨云过去之后我偷偷溜到了柴房后窗下面，文一先生咳嗽着回屋去了。 我冲着后窗喊，阿呆阿呆，你爷爷是不是真的得了神经病啦？ 阿呆说，你爹才得了神经病！ 我二话没说捡起一块石头从后窗里扔了进去，听到一声叫。 过了一会儿，柴房里没声了，我费力地爬到窗台上去，发现门板被撬下来一块，阿呆跑出去了。 我爹出门打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