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

韩里林
姥姥家的老狗快要死了。上个礼拜钱小鑫跟妈妈回去的时候,看见它趴在铁笼子里,一动不动,见人进来也不像以前那样,起来叫两声,只是很勉强的摇了摇尾巴,就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进屋之后,小鑫就问,“内个老狗得病了吧?” 他妈说,“估计是快不行了。早就站不起来了。” 姥姥坐在里屋炕上,摆弄着堆在四方矮木桌上的麻将牌,听见她们提起狗来,就大声嚷嚷,“喃们败管了!它都俩礼拜没吃饭了,我告王村老四了,后天来拉走。” “拉走?你没找大夫给狗看看呐?”,小鑫妈在外屋大声喊,边摆正了菩萨像前面的香炉,扑勒扑勒桌上的灰,又点了三根香,“它都给你看了一辈子家了,几天没吃饭就要扔了啊?” 姥姥急了,“一只破狗,你还管。人都管不过来。它现在能早死就是早超生。这村里还哪有给狗治病的大夫。我这两天这个要血命的肚子疼,都没人能管。” 小鑫妈赶紧坐上炕头,伸手按压姥姥的肚子,问她怎么个疼法,吃啥药了,用不用一会儿就进城去急诊看看。钱小鑫趁不注意,退到外面,捡了根树枝子,蹲在老狗的笼子前面。他也不敢靠的太近,这老狗可凶了,小时候他有一阵子不敢回姥家,就因为它的叫声太吓人。这么多年也只有姥爷能近身,他前年去世之后,老狗就被锁进了铁笼子里。 小鑫伸出棍子,戳了戳老狗的后背,它哼了几声,铺满眼屎的大眼睛瞪着前面,好像瞎了一样。钱小鑫想不起来上次什么时候,这么近的看着老狗了。长大之后习惯了它的叫声,就再没注意它,以前老狗就是这院子的背景,当人们在院门和屋门间穿梭着,它总是吼叫着把铁链子范围内的土地踩的尘土飞扬。可小鑫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姥爷应该给他起过名字吧,肯定有的,现在却没有人知道。他只能喊它,“喂,老狗……” “小鑫你在那干啥呢”,小姨拎着菜进来,看见就问。 “我看看这狗是怎么了,怪可怜的。”小鑫低头小声说。 “它没事,你去它倒碗水就快进屋吧。院里太晒了。我给你洗西红柿,这几个小的肯定好吃。”小姨没多看狗一眼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