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看着我说
Odd Z
山楂看着我说,就考北师大吧。
那时我没有回答,但或许在心里有个答案。有时候人沉默,代表着默许;有时人沉默,代表着抗拒。
山楂圆滚滚,一些人们把它做成糖葫芦,一些做成果酱。冬天,我喜欢满街找卖糖葫芦的人,他们推着自行车,一串串鲜红的糖葫芦、山药豆、水果串,沾好糖,随吆喝声等待着。如果下雪,它们就成了白色背景中最鲜亮的色彩。但其它时候,我不会吃山楂。
学校卖的糖葫芦很好吃,但那时候我不会想起爷爷,也不会想起他在曾经的某一时刻对我说过去考北师大。而如今在北师大的每一个冬天,我举着糖葫芦,也不会想到突然有一天自己会坐在电脑前写下关于他的文章。那时的我不了解现在的我,就像现在的我依然不了解爷爷。
想到他的时候很少,记忆也很模糊。据说人三岁就可能有记忆了,但我记住的某些无关紧要的时刻太多,例如小学老师买来的零食、一个小卖部阿姨的长相,甚至路边买的饼的香味。我出生在一个大家庭,从没有和爷爷分开住过,但是关于他的记忆很少。很多时候,他在过去的现实中、现在的记忆中,是个不存在的人。
记忆第一次来袭,是在一次春节前的采购。
那年是我搬到新家的第三年,爷爷在这里住了两年。正月二十九,我和爸爸妈妈到家对面新开的超市置备年货。对联、福字、惨白的干果、昏黄的灯光、大人、孩子们在超市叫嚣着。那时我十分想离开,但我不能。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流动的红色,是昏黄灯光打到山楂上面的效果。我停住了,却没有敢伸出手触碰它。因为记忆触碰到了我。
“各位顾客你们好……”商店的广播真恼人,却和我小时候听到的一样,五年前,还是十年前?我不记得。
“这儿有山楂干,我爷爷是不是要?”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是我当时问的,却记不得是问的爸爸、妈妈、姑姑还是奶奶。但我确实说过这句话,同样在一个商店里。
山楂努力地让我回忆,它们更鲜艳了,山楂知道一切。我不能理会妈妈的催促。
另一片鲜红色涌出来,不是在那时的商店,而是在更加久远旧家。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