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你？ 顾启华喉咙一紧，热气直逼鼻腔。脑海里书页哗啦啦地翻飞过去，她疯一样地搜寻答案，只感觉到周老师启发意味的目光射在头顶。“为什么偏偏是你，恩？”周老师循循善诱，仿佛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仿佛那答案就在嘴边。 顾启华的语言卡在身体里，堆砌膨胀，整个胸腔都胀的难受，眼见着俄罗斯方块要触顶了，她一抖，忽然在自己急促粗重的呼吸声里醒过来。趴过的桌面留下一片水渍，她抽出纸擦了擦额头和眼眶——真是没出息，她懊恼地骂，还是在教室里呢，别人看见会怎么想？身边一片白色校服都安静地伏在桌上，顾启华小心地转动压得发麻的胳膊，胸口虽然已经卸了劲，还是闷闷的，还在想梦里的问题。 不愧是周老师，永远直切痛点，精准打击。当年父母托关系好不容易才将她加塞到周老师班上，就是因为周老师的教育水平远近闻名。但是顾启华很少能直接回答上周老师的问题，即使连午睡都牺牲了，在昏昏欲睡的教室里，一遍遍研习数学。她只恨自己笨，咬牙看题，字字研读。嘴唇给咬破了，她还故意将甘草含片抵在伤口上，一片刺痛。顾启华细细感受，忽然觉得这疼痛感倒是像抛物线函数，一会儿就麻了。 然而都是白费苦心。无数次，她直挺挺地站在周老师面前，与问题苦耗，嘴唇上一块块深褐色的痕迹又添新伤，身后是又压抑又张扬的私语，直到周老师的耐心耗尽，就苦笑着摆手让她坐下：“莫挡到后面的同学了！”顾启华就僵硬地坐回座位，挺得笔直，看老师的板书，粉笔灰飘舞，手里奋笔疾抄。不一会儿桌上、文具上都落下一层白，顾启华自己也是——她享有VIP位置，就在讲台旁边，仅此一座。 这倒不是因为她是托关系——她父母只不过好歹求人说上一句话，也不致如此；班里人数也是双数，一开始她也好好地和一名女生一起正常地坐在一起，顾启华笔摔坏了时女孩儿还热情地将自己的笔芯给了她一支。但忽然的，几个男生走过她身边时会故意吸吸鼻子然后夸张地掩鼻走开——没几天，顾启华就成了班级的瘟疫，人人避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