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来我梦里杀死我

与海以冬
那是一个不太温和的冬天,我坐在开往北市的火车上。绿皮的怪物在平原上晃荡,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像极夜里野猫的呜咽。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座椅椅背突起的塑料棱角和我的脊背激烈对抗近一个小时,极度的疲惫和背部的不适感给我的噩梦铺了一席温床。 —— 呜 蒸汽火车在呻吟,灰白色的雾散掩住了站台的上的人影。我清晰知道这是一个梦,蒸汽火车?又不是十七八世纪的欧洲。“白洋淀到了!白洋淀到了!” 列车员从后面车厢快步走来,扯着嗓子吼到。我揉了揉眼睛,肩部酸痛,脑子发昏。隐约之中听到背后有男人的呜咽声,那声音并不流畅,像过墙的风,咣的一声砸在厚重的壁上,揉了揉额头肿起的红块,继续肆无忌惮乱撞。他这样时断时续的声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出于好奇,我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他的脸,未被椅子遮住的一半头发看上去像刚仔细修剪过,且认真打过发蜡,和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一点不相配。 我看了他总共两次。 车厢里满是泡面味发酵之后的恶臭,他不时震动椅背加剧了我的不适感,而且那呜咽声实在是搅扰我的睡眠。 第三次,我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擦把脸,走了刚两步就觉着背后有眼神,注视着我的步子。下意识回过头去,发现那个男人满怀悲戚望着我的方向。我感到奇怪,甚至有些恐惧。 卫生间里的洗手台上糊着灰色的污垢,镜子被厚厚的水渍覆盖,几乎看不清人影。我盯镜子中的自己,灰色的眉毛掉了一些,眼睛因缺乏睡眠和被盐味液体浸泡过久而浮肿,鼻头隐隐泛着油光,嘴唇有些干裂,红色一块一块黏在突起的死皮上。厌烦。 恍惚间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倚靠在我肩头,下巴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温柔摩挲着。“要是能娶到你,我不会再羡慕任何人。” 那张脸念咒语般动着嘴巴,困锁住了流动于我身体内部的所有血管,我的呼吸已濒临死亡。火车慢慢停下,不知哪里的部件出了问题。我从幻觉中逃出,打开水龙头,把流动着的液体掬了满捧,用力砸在脸上,抽出包里的纸巾,吸干净浮在面上的水珠,把擦脸的纸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