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当棵树吧,杏子
乔尔文
「你知道吗?杏子死了。」
一个许久不见面的同学坐在我对面,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个新闻,像是在说起市场菜价涨幅一般。而她也许认为我也不以为然,随即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这个消息如一个惊雷轰炸在头顶,耳朵嗡嗡作响。我只见对面说话人的嘴一张一合,心绪全无。许久之后游魄才归,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啊?」她才恍然,迫不得已从已经开启的话题又绕回来:「听说是今年新年后不久。」
「怎么死的?」我追问。
「嗯……好像是自杀。」她吸干了杯子了里饮料,吱吱只响,「具体不清楚诶,她什么信息都没留。」
「她……」我疑惑地看着她。
「上吊」。对面的人做了个勒脖子的手势,「在一棵树上,发现她的人吓个半死……」
「什么树?」
她被问到,说不上来更多细节,遂转移话题又说别的同学的八卦。但此后她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我们最终草草地结束了那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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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棵树上。」回家的路上,我喃喃自语。可是她还不到三十岁啊!
杏子是我的好朋友,高中同学。
她是个跳舞的姑娘,从小就开始练,基本功极好。都说跳舞的姑娘腰板特直,走路都是带着高傲的。杏子也一样,只是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深邃的不可捉摸,将自己关在一个世界里。若不是我后来也选择走读,每天要骑车上下学,就无法与她接近了。那时候,我们推着车边走边聊。随着时间渐长,她透露得也越来越多:从小被母亲强迫学跳舞,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舞蹈。
我似懂非懂地听她说着父母的争吵,母亲严苛致使她对舞蹈的厌恶。而每每看着泪眼婆娑的她,竟也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我们从小就一个人长大,从小就被父母说着要这样办那样办,似乎并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长大后,我离开家乡求学。杏子留在那里,她的学校离家里也远了一些。那几年她过得很开心——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是,学习的专业还是舞蹈学。
「倒是遂了她的愿。」一次碰面,杏子坚决地说:「我毕业后绝对不会再跳舞,绝对!」
「为什么不呢?」我笑着,「你已经有这么多年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