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Minger
老远就看见那辆公交车过来了。把车停好后,一般他都会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学生挨个上车,碰到漂亮的女学生可能还会多看两眼,可有时他就是没法忍受这冗长繁复的过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他等人上齐开动了车。车里弥漫着一股皮革和塑料的味道,让人倒胃、脑子发昏,坐下去就再也动弹不得,只能随着发动机微微颤动。对面来的公交车上的司机透着玻璃对他招手,他马上伸手也摆了摆。这条往返新老校区的线路没有开设多久,往外看多远都只有枯草和树枝在摇晃。他把车停在红灯前,虽然还在郊区,但车依然很多,不少都是外地牌照。那次他和一块开车的朋友在自己家吃饭,朋友趁着酒劲说:“都往天津跑,你看天津成什么样了,那街上有多少人,一天天走到哪堵到哪,你看啊,”那人身子往前一倾,双手一合,“往市里降个炸弹,炸死他几百万号人,不就好多了吗?”说完之后一片安静,他们都没回过味来,在仔细琢磨这段话。过一会他才应上:“天津人真不多,你看人家北京上海,上个班都能挤死人了。”他没有理会炸弹,因为这是玩笑话。
等那场爆炸在新区发生后,我不知为何真的有点愧疚,但我没跟别人说起过,这本来就和我这样普通的公交司机没有关系。我想他们是怎么搞的,怎么就弄出来这么大动静?我们公司这边也组织了几次捐款献爱心。很快就没人再讲了,这场事故就只剩下一个地铁站的废弃和几个官员被拉下马,大伙儿还乐意说一说。现在过去一年多了,我们过得还跟以前一样,既没有像那个朋友说的一样好多了,也没有像电视上报道的那么严重,发人深省地反映出什么问题。想想也是,发生事故你要想让搭个援手,可以,心里表达同情,也可以,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你要想占用时间,打乱我们这些普通人每天忙碌的正常生活,搁谁谁也不答应。那爆炸的地方离得这么近也还是太远了。我们有自己讨乐的方式,有自己发火的方式,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方式。我们还有满腹的烦恼,这些对我们而言才是真正重要的,是无法被冷不丁的一次事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