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性
途穷
“还回来吗?”我问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老张。
“不了。”老张笑笑,用粗短的食指推了推眼镜,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宿舍大门外的人群之中。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毕业后的老张。那年我大二,仍旧幻想着拿奖学金,幻想着在毕业之前就能出人头地,幻想着一些热血的东西,比如一场莫名其妙的群架、一次引爆全场的射门。当然,我也幻想过星空,幻想过躺在足球场上看星星,或许还会有一个姑娘,或许还会有一架口琴。
像被洗劫过一样,这是我对毕业季的感受。楼道上洒满了垃圾,楼下的垃圾桶被撑爆,破旧的衣服、鞋子和被遗弃的被窝、枕头一起靠在垃圾桶旁的绿化带上,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龙头上系了一条米色的女式丝巾,那或许是一段无法被带走的回忆。
大一的时候我也买过一辆自行车。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体验到类似经济独立的感觉,假期的巨额零花钱还剩很多,我特意到市区的专卖店里挑了一辆算得上好的自行车。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很长,比我高中时每天上学需要走的路还要长。为了不走那么远的路,我把自行车的前轮卸了,扛着它坐了二十五公里的地铁,从市区回到学校。
直到那天我才发现,原来我是个路痴。在大学城摸黑骑行半小时之后,我又回到了地铁站的出口。舍友发来定位,我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又骑了二十分钟,学校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我扶住自行车,看着眼前的校门,心里泛起一丝酸楚。这是师范大学,我要去的,是隔壁的理工大。
我记得那天沿着师大外围骑了很久,很久。久到湿透的衣服被风干以后又再湿了一次,久到我能尝出皲裂的嘴皮上有一股淡淡的咸味。那天夜里没有风,却很冷。在我被冻死、累死或者是被车撞死之前,一扇熟悉的校门出现在视线里,宿舍楼就在校门后向西大概二百米的地方,再没有比那晚更美的学校。
在我体验了两天骑着自行车上下课的生活之后,又过回了每天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再从教学楼走到食堂,然后又从食堂走回宿舍的日子。偷车贼用钳子掐断了我大学四年里与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