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衣恋

吴情
她是一条美人鱼。 她是无意中看见的。美人鱼在镜子里。 当然,镜子里不光有条美人鱼。有她,还有个他。她和美人鱼时不时会重叠。美人鱼和她都在摆弄着头上的花饰,他在——床上卧着,翻着——报纸——《申报》(那样丑的题字,活脱脱一块疤,好认得很)。镜子里的她是这幅“闺阁夜景”的中间部分,虽然位置好,占的地方多,但充其量却不过是配角。倒是暗暗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的他莫名其妙竟成了主角。 “哎,今天怎么样?”主角发话了,把报纸狠狠地掀过去一页。就像扇耳刮子一样。总共就四页的东西。 “嗯?什么怎么样?”配角照样摆弄自己的花。然后是头发。配角就得安分。配角得干许多事。嘴不能闲着,随口也得应着。 “今天叫你去做的事情。啊?”主角不必抬起头。越是高位的人,越不必抬头。抬头太累着他,也太抬举答话的人了。不抬头,他的话也能清楚地传到她耳朵里,他知道。他可以一边看报纸,一边听她汇报。 “今天做的事情多了。”配角把手一晃,就势把花搁在化妆台上,回头看看他,把扭得带劲的头给他瞧,好让他瞧出她的花容和月貌。她的美就那么不公正地永久刻在脸上,让人羡惹人恨,“你指的是哪件?”事情很多,她让他慢慢挑。这得等一会儿。 “唔,就是去老李家,陪那几个老婆娘搓麻将的事儿。”男人挑得很准。事情那么多,但只要按部就班一件一件来做,一个一个来想,就一点也不乱了。尽管男人总是将这个世界搅乱,但男人骨子里最怕这个世界乱。这样听上去也太矛盾了那该怎么办呢?对了,就说——一切的乱都是你们女人挑逗招惹勾引男人闹起来的。对,就是这么回事儿。本来就这么回事。 “哦。”女人想起来了,眉毛一舒,一个宽宽的笑从嘴边浮起来,“是有那么回事儿。”女人心细。擅长小记忆。擅长从诸多小事里挑出那些人们想听的,想要的。据说小事里蕴含大智慧。她可不信。她以前或许还信,但是现在也赶时髦了像洋鬼子一样,直起身子,嘴巴一撅,绝不(Never!)。可不,每天陪那么一帮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