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亲的电话，说父亲病重，拒绝治疗。只想回到老家的镇子上过最后的一段时间。叫我是不是有时间也回来住一下，不会很久了，最多三个月，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半年前，父亲被检查出肺癌晚期，是抽了50年水烟的下场。由于父亲明令禁止，母亲直到最近才敢瞒着父亲告诉我。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任何违背父亲意愿的事情。这次之所以会如此不顾一切，是因为医院已经两次叫她做好随时可能抢救无效的心理准备。结果两次病危都被顺利抢救回来。父亲觉得自己一辈子没愧对过什么人，死没什么可怕的。忍受煎熬的人自然是母亲。 我赶到医院，父亲躺在病床上看书，还是果戈里的《死农奴》。 “还在看果戈里呢！都看了一辈子了吧。”我说。 “是啊，都看了一辈子，可还是想看，现在看，死后还想看。”父亲说。 “真的不想接受治疗了吗？还是有机会的。” “还有什么机会啊！没机会了，只想再回到家里过一阵子算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深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旦做出一个决定，死活都不会改变分毫，哪怕这个决定关乎他自己的生死。母亲始终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和父亲生活了一辈子，更加知道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提建议要我也回家住一段时间，我知道她是觉得父亲这一次可能真的没多少时间了，能多陪陪就多陪陪，不然以后都没机会了。为了不让她再承受额外的苦难，我决定听从她的建议，说是建议，其实那更像是哀求。 我去公司请假，老板很高兴。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最近一直想炒我鱿鱼，可是一直没行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老实说，我一直很期待她开除我。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们大家都开诚布公就好了。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这次父亲病重，刚好让我们都可以满意才是。 父亲病重，我身为儿子想请个长假陪伴最后一段时间，无论站在什么层面都说得过去。毕竟谁都是有父母的人。而她身为公司老板，为公司利益着想，让我离职也合情合理。 我开车送父亲和母亲回家，起初父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