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与刺猬
余生
我这儿的山沟沟里,难得见着几次轿车在泥坡上行驶,今儿我又见着了,便高兴地跑上前去拍打着轿车,兴奋地呲起牙,又呼又笑。
“哟,痴子是你呀,快,快到车后面给我推上去。”
我看见里面的男子是刘哥,我只听得村民们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看也是,他对我总是祥和着脸,这样的详和是我从未感受到过的。我也不知是从哪天开始,便喜欢上了这位只对我祥和的脸,但我不喜欢他的嘴,他的嘴边上长着一颗又大有黑的毛痣,我是个不爱撒谎的人,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我不喜欢他的痣。但我的媳妇都凶狠狠地把我揪到一边,我便又不敢说了。
我卯足了劲,差点脖子都硬挣得快要断掉了,但是还好,车子被我推了上去。刘哥没开多远,和以往一样,停住了车,他那肥肿肿的脑袋伸出车窗外,又向我露出祥和的脸。
我知道他是在唤我过去,我便又急奔地跑到他的跟前。生怕迟了一步,车子便又会开走一段路,然后还像以往一样,再次伸出那祥和的肥脸,示意我过来。但这次,刘哥等了我有段时间,我喘着气,趴在了他的车侧边。
“痴子呀。这些天不见,你机灵了许多呀。”
“是的是的,我媳妇也这么说。”
“呃,你现在要去哪儿吗?”
我以为刘哥要送我一程,便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别人。虽然我现在是要回家,但我总认为无端麻烦到别人,这同等于伤害别人的性质,我便撒起了善意的谎言:“我不去哪儿,就在这附近散步着呢。”
“噢,散步对身子和脑子都好,你是应该多散散,把脑子里的瘴气都散掉,兴许还会更机灵些。”
我认为刘哥说的很有道理,因为不光是我觉得,我这儿整个山的村民们都认为刘哥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说的话,自然是有附和这个世界真理的。我倒真有打算多散会步的打算了。
刘哥给我递了根香烟,他本想给我点上,但我说我有火柴,他拍了拍我的脑袋,露出只有我已逝父亲的笑脸,那般的祥和,而他拍下的力度又是让我的脑袋有些疼痛,但我的脑海随后却是泛起了快活地涟漪,我冲着刘哥呲牙笑着,刘哥关上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