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打电话来。 我妈要死了，你快回来吧。 又要死了？ 这回是真的。 合着以前都是假的？ 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都是我妈要死，这次是医院说的。这回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老铁听儿子的声音平静，不像以前那样有不耐烦的情绪。又有些闷，像是憋着悲伤的缘故。儿子在电话里继续说，肠癌，晚期，医院说手术，等你回来签字吧。 我签啥字，早就离婚了，你是她儿子，签字也该是你签！ 儿子把电话挂了。 看来是真的了，老铁想，要不然儿子不会怕得连字都不敢签。签了字，上手术台，说不定下不来手术台就死了。不做手术，兴许还能再活两年。 儿子真他娘的没用，当年离婚的时候毛永月要儿子，老铁嫌烦，乐的把儿子给她，自己一个人逍遥自在。如果没把儿子给她，自己带长大，一定比现在强得多。至少不会连自己亲娘得癌症上手术台，字都不敢签。 电话里老铁话说得有些赌气，挂上电话想回去肯定还是要回去，万一不回去，毛永月真死了，自己肯定会后悔。 老铁打电话给陈洪民。 老表，你这几天忙？家里又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不忙你还来给我替几天？ 咋，毛永月又要死了？ 这回像是真的，小官说是查出来肠癌，得做手术。 你那儿子的话你也信，狗屁肠癌，八成是嫌你大半年没朝家送钱了—— 要死要活是毛永月的拿手好戏，喝药上吊绝食，离婚前她就样样精通，离婚后更是变本加厉，闹得亲戚朋友没有不知道的。这些年硬是学得跟演电影似的，一见到人就说临终遗言，交代后事，眼泪说来就来，一张脸阴晴随手换，比火锅店里表演变脸的业余演员换得还快。 毛永月“要死”，一般也都有一定的规律，刚开始是怀疑老铁外面有女人了，要么就是怪他在外面喝酒，把工资不拿回来交给她保管了。离婚的时候是想问他要儿子，后来要房子的时候又闹过一回。等她改嫁给了街道医院的医生，安稳过几年，非典那年医生死了，她就又回来跟老铁闹。儿子大了，花钱多，生活费以外，她逼着老铁给儿子买阿迪达斯的衣服，买耐克的鞋子。等儿子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