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门

静岛
(一) 15年前,22岁的我和23岁的倪凯在操场练点球的时候,看到了舞蹈系的女生走过。 窈窕,步履有弹性,颈部、肩膀、胸部的线条迷人,白皙得像一生都只晒过月亮。 倪凯看得有点呆,我看着他,也有点呆。 “我差点也成为这样的人,你相信吗?” 倪凯转头看我,眼里都是笑,他走过来用守门员手套揉我的短发:“郑胜男,你真会开玩笑。那得是差了多大的点啊。” 他总是这样,把我认真说的话当做玩笑,而我,也渐渐学会了用说笑话的方式说出真心话。 “倪凯,你还真挺帅的,我是说踢球的时候。” “倪凯,风流债少欠一点行不行,英语系那个妹子都来找我诉苦了。” “倪凯,当代文学的笔记可以借你,晚上陪我喝酒。为什么?我想你陪我喝酒不行吗?” 我知道倪凯懂得那些玩笑话背后的认真,他是中文系有名的才子,有着极好的女人缘,惯于在若干美女之间平行穿梭,他怎么会不懂得。 他不戳穿我,正如我不戳穿他,都只是为了让我们能够继续不明不白地做朋友。 我试图理解他的苦心,这苦心背后的动机,恐怕不外乎他想要占有一个有名的刺头女生的爱意,这自然不是皇冠上的宝石,但驾驭了一匹野马,应该一样能满足年轻男人的虚荣心。 进大学军训,倪凯帮我怼了嘴巴不干净的教官,在烈日下被罚站1小时军姿,明明可以装中暑晕倒的,他偏偏站够了时间才瘫倒在地,隔天又第一时间背着全班最胖的女生去校卫生院,转身还去小卖部买了卫生巾叫我送过去。 倪凯是那么一视同仁地温柔、细心、坦荡,而又坚强,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他,大学四年,我用所有心思接近他、分析他,我敢说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按说越是了解,越是容易失望,人都是经不起分析的,但我一边看不起他,一边深爱着他,爱得太重,轻易克服了理性分析后的不屑,他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连他不想要的,我都想塞到他手里。 我看了很多书,也写了一点文章,我明白的,人生中总有这样一次劫数,你只怕对方不索取,不自私,不留恋。 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