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一 她是个胖姑娘。大饼脸上点着芝麻小眼，唇厚齿黄，眉色淡如远山。 他戴着帽看不清长相，翘着二郎腿，抽着烟。 她低头浅笑，小口啄着筷尖的食物。 他一边吩咐服务生倒茶添水，一边周到地为她布菜。 张阿姨啧啧嘴，“这男孩也太随便了。不过，这女孩嘛，长得也是小气了些。” 赖叔叔转身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继续跟服务员沟通选座点菜。服务员把他们引到临窗避风的位置，然后恭敬地站在旁边。 张阿姨继续到，“领着女伴坐门边，又是当街又是风口，你说随便不随便；这女孩啊也真是一言难尽，小眼睛怎么能描粗眉呢。” 服务员送来饮料。一壶茶，一瓶鲜榨，一盘点心。茶壶用紫砂，鲜榨用白瓷胎描花英式广口壶，点心七英寸。赖叔叔看了看茶，让服务员撤下，另上了一瓶白干。 张阿姨接着说，“一看就是头回见面。” 赖叔叔问她如何知道。 “你看她吃一只香菇分作三回，啃鸡爪使竹筷，定想让他觉得自己斯文咯。再看他那么殷勤，明摆着是想让她觉得自己体贴嘛。” 赖叔叔点了点头，给张阿姨添了一杯水，要了一小碟花生。给女儿拿了一颗玩耍，又为自己剥了一颗，咂了一口白干。 火锅店人气渐旺，腾腾热气袅袅升起，年轻的男女坐在风口，热气呼啦啦吹向她那一边。他起身要与她交换座位，她轻轻摇头，却又经不住他再三劝说，只好不情愿地同意交换。他礼貌地让出空间请她通过，擦肩的时候，大红色提包却又勾住了他的衣角，她害羞地说了一声抱歉。 张阿姨又感叹，“我看这女孩不一般。”赖叔叔啃着排骨，啊了一声，表示愿听下文。 “你看她啊，虽然长相一般，实力倒还不容小觑。就那只提包啊，小两万呢。”赖叔叔又啊了一声，表示听懂。 这时女儿扯扯妈妈衣袖，“妈妈妈妈，他们为啥换位置啊？” 张阿姨扭过头跟女儿解释，“因为有油烟，叔叔绅士，不让阿姨吃油烟。”说完看了赖叔叔一眼。 赖叔叔正啃着一只鸡爪，头也不抬，“我们这个位置可没油烟，鸡爪没熟透，煮会再吃。”说完把啃过的鸡爪又扔回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