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
森海
空气越来越潮湿了。我用纸巾堵住了门缝、窗缝、墙上的裂缝,以及房间里一切我能够找到的缝隙。不过47分钟以后,所有的纸就都湿透了。
外头的氧气进不来,湿气和寒意却能够穿透墙壁,从石灰、石头、泥土,以及所有一切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千疮百孔的物质中间穿过,义无反顾地弥漫到整个世界。整个世界与我无关,但它们侵入了我的房间,我的堡垒,我的宇宙,我不得不起来阻止它们。房间里又冷、又湿、又闷。
这是一种违反常见的生理体验的体验,通常总是说“闷热”,从来没有人说过“闷冷”,倒是有“湿冷”这种说法,但也不与“闷”字连用。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反常是正常的,正常也是正常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司空见惯的,是不值得去想,去说,去把眼睛睁大1毫米来表示惊讶的。
房间里的氧气太少了,我的动作迟缓而笨拙,头痛欲裂,我的脑子混乱而潮湿,湿气在侵入我的房间,也在侵入我的大脑,过不了多久,我的大脑就会变成湿气,到时候谁也分不清什么是湿气,什么是我的大脑。我索性把大脑从头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时时刻刻看着它,以防它什么时候变成了湿气,我还不知道。放在桌子上也不能阻止大脑变成湿气,但我能够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我就能在日记里写上:“348年2月31日早上14点66分9秒,我的大脑变成了湿气,它冒着白色的水气,阻挡了我的视线,水气过后,大脑就不见了,而房间更潮湿了,于是我知道大脑变成了水气。”
我想了一下,虽然我的大脑已经离开了我去到桌上了,我却还能够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想了一下,把我的心也放在了桌上,放在了大脑的左边。我本来是想把它放在右边的,但是我的大脑已经不在我的头里了,我分不清左右,于是就把它放在左边了。
我拿出我的大脑和心,做这两件事时,时间又过去了12分钟,期间有两块湿透了的纸巾从窗缝上掉了下来,有一块从门缝上掉了下来。我把湿透了的纸巾换下来,把新纸巾贴上去。湿气早已经无可避免地侵入了我的房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