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厚朴彼岸寺

安小悠
一 我是在正午时分抵达彼岸寺的。许是昨夜才下过雨的缘故,沿途树木幽深明净,虽是夏日,空气里仍带着些许凉意。当我直面彼岸寺,阳光笼罩之下,似是佛光、似是圣光,瞬间穿透了我,而从未有过的醍醐灌顶也氤氲而生。有些事物是与光阴逆行的,它存在千年,相安于风霜雷电,甚至战乱人祸,只为此时此刻,好与我劈面相逢。 彼岸寺位于郾城区老城西关内(现郾城第一实验中学内)。郾城是我的出生地,但总觉得前世我也一定在此修行过,得道高僧谈不上,或是寺中一个晨钟暮鼓的小沙弥。那寺名熟悉得如同雕刻在我的心底,任光阴千年万年腐蚀不去。关于寺名的由来,权威的说法有二,一“因其地近水(即沙河)之北浒,故曰‘彼岸’”。又因在隋以前与郾城县衙所在地(旧时称古城村)隔河相望,故曰“彼岸”。但我比较倾向于第三种说法,彼岸寺以佛经“修心导善,以辅皇度,是为真谛,所谓世间法而彼岸者”、“生于彼岸极乐世界”故名,因为这与我向来遵循“苦海对面即彼岸”异曲同工。 彼岸寺曾是旧时郾城城内最早最大的建筑群,寺内最早的建筑年代无考,但从解放后历次出土的大量汉五铢、唐开元通宝等三十余种、一千五百多斤的铜钱和汉代的陶片、砖瓦残片来推断应始建于汉朝,至唐朝初年已是海内名刹。后在“废庙兴学”中被辟为学校,由于年久失修,又遇天灾人祸,大部分建筑被毁,只余一处北宋时期的石刻经幢,即彼岸寺碑,又名龙塔古篆,位列郾城八景之首。如今的寺院是近年重修的,规模自不如往昔,但作为追思之地,方寸足矣! 入了门,左手是一棵高大的楸树,右手有两棵老榆树,也是极高大,树荫撑下来,几乎遮蔽了半个寺院,院内铺着数条相衔的青砖小路。小路延伸处,有一个朱红的香炉,香炉几乎是空的,不知是哪个顽皮的孩子在里面放了半块面包,上面插着焚了半根的香。与其他香火鼎盛、花团锦簇的寺庙相比,它简洁、清净、孤寂、空灵。也许是身处校内,寺庙本该具有的功能它都不宜再有,它只需要静静存在那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