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记忆

韦一波
一座烂尾楼,高起的铁栏杆,晌午的日头不经意地在黑暗潮湿的楼道中游走,像一道道利刃剥离出了一格格纷乱零碎的空间……摇晃的锁匙肆意地摆动,三三两两地撞击出沉闷的重金属混响。 这是辰星被禁锢在这里的第66天。他蜷缩在铁窗前,稀稀落落的日光打在他并不干净却轮廓分明的脸上。正午的光影在这里显得奢侈且奇幻,“锁匙”每回的喊饭声夹杂着“囚徒”们的谩骂和怒吼,如同是上了发条的闹铃——又到晌午了。 “给!” “锁匙”打开铁门最下方犬洞般大小的空隙,这个勉强可以被称之为“门洞”的地方。“门洞”里被探进了一支铁叉,上方托着一只低劣的塑料小碗。毫无例外,小碗又被重重拍下。铁叉的由来,据说是上次“监狱”暴动后,为防止“锁匙们”被暴徒强行拖入挟持伤害而设立的,手法有些传统却很管用。 感谢他没有咣铛把碗扔下,赏我一脸的饭食,辰星心想。“上帝保佑你!”辰星说。 “哼!”“锁匙”冷笑一声后躲避瘟神似地迅速离开了。辰星永远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透过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铁窗,看到“锁匙”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两排残牙。 一杯水和一块土豆——这是今天被分配到的资源。昨天还是干奶酪、土豆和一瓶水。不过话也说了,那是昨天。如您所见,资源在一天天地溃乏。但估计这会儿,现任局长家里的狗吃得比这还多。这点辰星深信不疑,因为他也是过来人。前局长辰天明正是他的父亲。在曾经的盛世光景里,大到动物园里的大象,小到蝼蚁,大家都活得很滋润。 在这里,辰星从不谩骂和嘶吼,因为“我并不是囚犯,我只是被禁锢了!”,辰星心想。谩骂和嘶吼无济于世,也有损他高贵的灵魂,更何况他“只是暂时流落到这里,总有一天会出去的”,对于这一点辰星也深信不疑。 饭后的放风时间,“囚徒”们在天台上集结。爬上天台,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你可以俯视底楼乱象丛生的杂草蝼蚁,更可以仰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这样的大厦曾几何时多如牛毛,而如今却都成了鬼城。林立的高楼环抱着这橦烂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