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时刻
周末
和海海从画展出来,她说我这样叫她太嗲了,显得她也很嗲。我说我就是故意的,恶心你,让你记我更深刻。那是我第一次看人翻出那么标准的白眼。 其实我是觉得海海两个字连起来特别好看,像什么人生海海,看起来就蒙着雾气。实际念出来会变成海嗨,尾音拉长,所以海海就嫌太嗲了。
海海是我来东京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刚来的时候住share house,室友是个波兰女生叫维多利亚,人是很好的,只是经常喝酒到很晚回来,第二天房间里全是酒气,我慢慢受不了了,就急着找房子,每天东看西看,发各种邮件去问。有家回复特别快,我跟人家约了第二天下午见,结果正好碰见办银行的事情,预计要迟到了,我临时发邮件问能不能再延后三十分钟见面,表达了十足的歉意,对方也很快答应了,结果我银行也没有办完,三十分钟后还是迟到了。我搞不懂这边的电车制度,有些车次是快车,所以小站是不停的。我就是要去小站。当时也没办电话号码,焦急地等着电车,查着网上有没有什么虚拟号码可以临时一用,又是注册又是下载的特别头大。到了我的小站,虚拟号码也没有弄好,跟那人也没联系上,觉得人生真是完球了。还剩最后一点希望,下了车看见便利店就钻,想着兴许可以找着公用电话什么的。结果也没有。丧气地从便利店推门出来,心里预期着一个西装公文包的房地产中介形象,结果看见街角站了一个穿橘色T恤七分裤的大叔,大叔看会儿手机,看看我,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了,我奔过去又开心又抱歉地解释,语速超快地说一些语法错误的英文,我们朝房子走过去。后来我觉得大叔也完全没听懂。 那房子是很多单间凑在一起的那种,大家共用厨房卫生间,像个小自治体。单间的价格算很可以了,比我看的另外几间公司的房子要便宜一万块,橘T恤大叔带着我在房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去客厅谈价钱的事情,这下我就真听不懂了,正好这时候楼上走下来一个穿睡衣的女孩儿,猫着背,大叔说太好了披萨酱来了,披萨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