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猎车 梅站在雨里，雨并不大。 但是梅觉得，雨很大。劈头盖脸打在身上。 过来一辆车，她就招手。现在她不在乎是不是黑车，甚至不在乎是不是车，她想马上离开。可是雨天并不好打车，眼镜已经湿透了，行驶的汽车、淌水的马路、高楼、护栏和霓虹，在夜幕里朦朦胧胧，电影似的。 她是不是因为等了太久，所以竟然觉得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悲伤呢。也不是悲伤，是心，被这雨声撕得粉碎，撕得生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面前，她钻进后排，说了大学的名字。车移动起来，趟过一个水洼，污水四溅。她上车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一定挺可怜吧。 车里弥漫着香水味。司机开口后她才注意到，是个女司机。口气玩世不恭。 汽车走了有一会儿。 司机没来由的，拖着不急不缓的腔调说。 “小姑娘——” “有男人吗。” 她的口气是不平等的。是自上而下的，好像是谈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梅不想理会她。她还沉浸在悲伤中，她对这个世界挺厌恶的。人的声音令她反感。 她掉过头去。 可是车里空气凝重，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里审视她，充满嘲弄。 得不到回答的问题明晃晃地，像一把刀悬在那里，让人很不自在。 梅随便地说： “有。” “呵呵——，第几个。” 还是那种语气。 “第一个。” “还是处女吧。” 梅感到突如其来的恼羞成怒。 她觉得自己好像正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似的。 她想冲过去给这女司机两巴掌。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女司机说。 “都玩过二十几个男人了。” “那时候在北京做销售，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找男人就和挑衣服一样，你得多穿几个牌子才知道哪个好。” 她的口气是炫耀的，又是不屑的，让人齿冷。 梅冷哼了一声说。 “北京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回来？” “后来销售不好做了，赚不到钱就回来了。” 司机不知何时点了一根细细的香烟，一手握着方向盘，吞云吐雾。 “姐就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不光男人可以玩女人，女人也可以玩男人。” 在黑暗中，梅的心里升起一股恶俗的心绪，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