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山
苏麻礼
僧人骑白马往西去,路上听说,如果沿着丝绸之路继续向西,会被一座山阻住去路,那山就叫五行山。并且那山靠近不得,因为底下压着一只不死的猴子。每天吃烙铁喝铜水的,样子可怕,见人就做怪脸。一般没有人往那里靠近。
僧人回想自己读过的史书,觉得此说虚妄。看嘛,西汉时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这条路,没听说被什么五行山挡住过,也不见有什么关于猴子的记载。乡民告诉他,那是正史所记,有些事情在野史里的记载倒还更为真实。那么野史的版本是怎么说的呢?五百年前,东汉之初,王莽篡权专政时,一座样子像手掌的大山突然从天而降,将一只妖猴镇在这里,从此丝绸之路就不通了;前去西域的商人们不得不雇用驼队从沙漠绕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天意嘛。
僧人问:那我要怎么办呢?
乡民说:怕是也得从沙漠绕路咯。
僧人看看自己疲惫不堪的白马,又推度自己的耐渴能力,觉得以自己这副吃素长成的身躯要穿过沙漠恐怕不行。他向路边的农家讨了碗白饭吃着,思考着:野史所述也未必是真的,一只妖猴被从天而降的大山压在丝绸之路上简直奇谈怪论。那么,就继续走去看看,也许压根没有那座子虚乌有的五行山;如果有呢,倒是要见识一下那只妖猴,回头再想办法从沙漠绕路也不迟。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僧人打马上路。越是往西,人烟就越是稀少,地面也越是荒凉。风沙从远处的戈壁匍匐过来,将路边的刺蓬草灼烧得毫无生气。僧人皱着眉头想着,怕是真的得走去沙漠里了;远远就看见那座山,真如五指冲天的手掌一般立着。僧人犹豫了一会儿,想着且去看看再说。
到了就下马,在山脚下晃悠,看从哪儿有路可以过去。山很高很大,五柱石壁陡峭矗立,根本无从攀爬。往两边走呢,都被一些荆棘遍生的灌木林挡住去路,无法绕开这山。僧人暗自后悔没听乡民的劝告。但没看到什么妖猴,重新上马时就有点释怀,想着那传说总算有一部分是瞎扯的。
正这么想呢,忽然听到有声音喊:师父!师父!声音如打雷般响,把僧人吓得滚下马来。循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