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万岁
瘂光
三年前的夏,我大专刚毕业,一毕业我就立刻当起了无业游民。但那时我好像不是太在意自己是无业游民这一点,和我一起毕业的很多人都成了无业游民,这让我感到有点安慰。可能我是无业游民这一点并不是我自己的错,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努力找过工作,但不晓得为什么,发出去的简历总是很快就被退了回来。那些公司退我简历的速度之快,上午寄出去活蹦乱跳的简历,下午就凄婉地躺在我家邮箱里。我前前后后寄出去的一百多份简历在两个星期内都被退了回来。我怀疑我生命里的遥控器上的快退键按下去后就再也没弹回来。被退回的简历来势汹汹,有的愤怒,有的哀伤,有的张着嘴大哭,有的骂着脏话,有的拌忧郁双手插口袋,有的一脸无所谓,吹着口哨、打着响指,还有的不停拍打着邮箱门,大喊着「放我出去,我要报仇!」,它们挤在狭小的邮箱里,发出各式各样的叹息和哀嚎。
再后来我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被谁耍了,是那些公司吗?还是我那个破学校?去念大专之前亲戚朋友都劝我说出来以后可以找到工作,只不过是要辛苦一点,年轻人总是该吃点苦的。吃点苦对我来说也无可厚非。不过吃苦,大概就是收到一百封退回来的简历还要自责是自己的错吧。也许因为我是一个大专生,那些和我差不多的但家里有钱,可以出国接着念,而我就只能留下来拿一张盖着「失败」二字的文凭。但什么是失败,什么是成功,我很困惑。我也困惑于为什么我的失败就不可以被这个世界接受,人活着,谁不会摔倒一两次呢?
我这样想着,骑着机车穿梭在C城街头。我喜欢骑车,当速度上升到极限时,从耳边吹过来的风很好听。我穿过民智街,左转向前,再也不看路牌,一直骑到迷路为止。傍晚时的天空渐渐沉寂下来,西面的城市和楼群被上方的晚云染成了金色,空气渐渐凉了,风在耳边呼啸,牵引着我继续骑下去。我以为我会一直一直骑下去,直到机车没油。不料电话响了。将车停在路边,是妈打来的电话,我隐约听见她说了好几句,夹杂着背后电视的吵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