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歌
成蹊
很多年后,我再次进入那个旅馆时,还是能闻到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整整一个晚上,我蜷缩在木质的老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入睡。被噩梦惊醒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我不敢关灯,窗外是嘈杂的蝉鸣,扰得我根本无法再入睡,临行前的那夜,我吞了我仅存的一颗安眠药后,于是在日后很多个日夜里,我只好依靠疲倦来入睡。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被迫开始好好打量这个旅馆,无眠的夜晚总会显得格外的漫长,在那个狭小的凳子上腿因为长时间的不过血已经麻木了,我只好暂时放弃走一下的想法,认命的坐在椅子上等我的双腿“回过神”来。
这个旅店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化成浓重的血水的样子了,而今看来,也是丝毫没有长进。
白色的瓷砖上是褐黄色的污渍,像是雪白肌肤上不合时宜的胎记,墙上是烟熏后留下的痕迹,一圈圈水印在被子和床单上偷偷涤荡开去,留下和墙壁交相辉映的黄色波纹,难怪,照片做旧的滤镜里,当属黄色的主色调修饰得最为逼真。
过了这些年,似乎时间静止在这个小旅馆里,味道,颜色,蝉鸣的分贝,都未有一丝一毫的变迁。
变的只是无数个诞生或毁灭于这个房间的生命。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匆匆忙忙从一大堆衣服里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嘿!我叫北歌。北城之歌。”
“哪里是北城?”
“我也不知道,我瞎说的,这样听起来名字好像别有一番韵味的样子。你呢,你叫什么?”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摆出要和我认真聊天的姿态。
“我叫南音。”
“北歌?南音?你不是骗我吧,居然这么有缘分?”
我们都是从乡下来城里赚钱的女孩子,从小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没有什么文化,只有一身能吃苦的本事。她比我来得早一些懂得我很多不懂的事情。我们同在一家KTV里做夜场的酒水推销,好的酒量都是这样日复一日的练出来的。开始的时候,这些规矩我都是不懂的,不懂得如何和那些客人插科打诨,也不知道该如何将那一瓶瓶的酒劝下去,北歌告诉我,你只要会喝就行,一个一个敬下去,再一个一个敬回来。
初来乍到,每每随着一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