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
印无心邪
窗外的树叶伴随着阵阵北风,呼啦啦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猛地再次翻转身体,做几个垂死挣扎的动作,滚到树根儿底便不再动弹了。母亲打来电话说鲜花去世了,我只是“嗯”了一声,表明我接受了这个信息,母亲显然对我冷漠的态度显示出了反感与愤怒,歇斯里底的对我吼道,说她收回了鲜花一家居住的房子。母亲企图用这样的方式从我口中得到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不,是对鲜花死亡这件事情的愤怒,可我依旧是一句“嗯”。
挂了电话,我的心却似黄河水中的暗流,反涌不止。我与鲜花属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九竿子还能碰的着的关系,按照族内的排字论辈,我应该叫她一声嫂子。鲜花嫂子是哪里人,姓啥,我们都不知道,只是二十多年前她突然嫁给了我本家张姓的一位哥哥——双牛,也就这样我们成了名义上的亲戚。
最后一次见到鲜花是在我爷爷的葬礼上。葬礼是在塞北老家举行的,我爷爷是族内最年长的老人,也是我们这个家族最后一点儿凝聚力所在,所有人都知道,爷爷这一走,也就意味着这个两百多号人的大家族就散了,从此以后,大家都过着三口或四二一式的现代家庭生活了,什么祭祖拜天,什么四世同堂都已成为小说中用以渲染时代的笔法了。爷爷的葬礼自然是按照传统规矩来办的,名义上是停灵七天,但是从爷爷穿好寿衣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那天起,村里的人就络绎不绝的来我家帮忙,大家都很自觉的按照在家族中的辈分干着属于自己的活,与我爷爷同辈的坐在炕上陪着我奶奶叙叙旧,送他兄弟走完最后一程。我叫大娘的这辈人就负责缝孝衣、剪纸钱、粘纸人、粘哭丧棒以及做一些我看不懂的法事。她们的男人就负责写、送丧贴以及灵堂内的相关事宜。我叫嫂子的这辈人则主要负责生火做饭,她们的男人负责迎来送往以及采购。按理说鲜花嫂子就属于这一类的,可是在葬礼期间我从没在厨房见过她忙碌的身影。我问我的另一位嫂子,为什么鲜花不干活,她说嫌她脏,她做的饭没法儿吃。我想了一下,说得有道理,她的确挺脏的。前一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