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血
远山
九八年的一场大水几乎席卷了整个中国大地,东北也同样受灾严重,大豆被洪水全部淹没了,偶尔能看到一两株玉米露出干瘪而湿漉漉的脑袋在水面上摇曳。
村上的人们日夜盼着大水早日退去。
大水终于还是退去了,颗粒无收的老农民们喝着家里仅有的一点棒子面粥勉强度日,等待着镇政府的救援。
赵连中家刚刚喝完粥,一家人坐在屋子里,透过窗子,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照在泥泞的院子里,泛着金光。邻居刘二爷的二胡声又响起了,传遍了整个村子。刘二爷的二胡几乎是全村人唯一的娱乐。要是没有大水时,一定会有很多人坐在刘二爷家院子里,一边听着刘二爷拉二胡一边闲谈着从镇里听来的见闻。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听这二胡了,因为再优美的曲调也是透着一股凄凉。
天边已经有些星星迎着落日的余晖在不停的眨着眼睛,一个人踏着尚未干透还显得泥泞的村间小路,脚步急冲冲的向赵连中家走来。来的人叫胡庆,一副和善模样,镇子里的大事小情向例都是他第一个传达到村子,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他就是这么个人。
胡庆称呼赵连中为三哥,他还没有进门就喊道:“三哥,三哥。” 赵连中赶紧从炕上下来,给胡庆开门,胡庆一路跑着进了赵连中的家,也不等赵连中招呼,便一屁股坐在炕上,笑嘻嘻的说:“好消息啊,好消息,三哥,你家小涛考上高中了。”
小涛是村里的人对赵连中唯一的儿子赵海涛的称呼。
赵连中看看炕上坐着的媳妇和儿子,好久才反应过来,笑着问胡庆:“考上了?”
“考上了,全镇一共才考上不到十个人,咱们村就考上了一个,就是你家小涛。”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听镇中学的王校长说的,他和我姐夫家是邻居,你家小涛有出息啊。”胡庆感叹道。
“好,好,快,小涛,给你胡叔沏茶,家里还有茶叶。”
赵海涛听着心里也高兴,便乐颠颠跑去沏茶。
胡庆笑着说:“三哥,这年月粮食都没了,你家还有茶叶呢?”
“有啊,这茶叶买来有半年多了,涨水前买的,这大水闹的也想不起来喝。”
胡庆继续笑着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