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儿谣
五花君
花枝葳蕤,我倚了大半的缱绻日子,却不知这年味的去处。年初二的天被旧岁洗磨的很光,氤氲地浮在车窗的茶色玻璃上,偶尔一只鸫鸟飞过,成就一段久违的乡谣。
于我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去处。而碍于诸多事宜,我也便应了母亲的吩咐。繁琐的须臾总是要同家人一起厮磨撺掇的,然后为各自人生注满热蜡,直到鬓华微耋,共沐烛光。揉起一把细碎,指缝间的青丝剥落袅袅。最后掌心向背,再无希冀。颠簸间风声飒飒,石子和轮胎刺痛的刮擦着,我恍惚间又蓦然起来,大段的空白随着一路蹒跚被蹭破了洞,漏出一抔黄土,两座孤山,几声鹤唳。
村落是人在城镇的枭夜里冗长的相思,梦醒的时候,总想再回去惦念。瞻岐的镇上遍是穿着新袄的人们,门楣上朱红的联子飘在新年的期许里,晕出一旁女子脸上浅浅的明媚。路缝边上还堆着隔夜的空爆竹,想来是欢愉热闹的。合一村里翻新的屋瓦房有着老人身上酥潮的松香气儿,桥头上洒下如火的金花,镀在孩子们高举在手里的纸风车上,只见他们抿着小嘴儿,鼓红了脸颊,那么一吹,化作溪里一尾尾活奔乱跳的锦鲦。我齐身踏过的熙攘故事,仿佛被无端而刻意的放大。每个错落的身影间,都怀揣一棵深埋此间的羽扁豆,吸引我追逐那根系的终焉之地。大头和尚披着神叨的黄袍子,挂瓮提盂,周遭的花鼓姑娘敲敲打打,长袖高跷的方帽先生挥着五色的布练,人群里咿呀唱着我不懂的梵文缄句,像是错入一场孩提的烟花盛世。空气里焚着醉靡的龙脑香。
穿过陈年的温火曲子,我在极大的欣喜后悄悄落寞下来。盘髻的长辈在院子里打趣地聊说着种种,一把廉价的酱油瓜子勾出许多上了釉的油亮往事。时而嬉笑,泪目,惶惑,叨念,茶余饭后的声色,最是滋味。牌九噼啪响,四方的麻将桌围满了大院的昏闹日子,叔伯们叼着长短的卷纸烟,眯着眼瞅着老庄的牌面,烟草一点点抖在座下人的灯芯绒外套上,然后在大嗓门的输赢断片里偷偷抹去痕迹。东家的婶子应和着忙碌起来,一泡嗤嗤的茶叶沫子灌在毛玻璃杯里,被我顺走一杯温了手。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