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泮美珠(连载三)

徐小猴
图片 (四) 外婆离世之后,时常忍不住要回想起那座先她而去的老宅——那个关于幼年记忆最细密生动的载体——与此一并想起的,还有随之掩埋的、但却不曾淡忘的往事从前…… 老宅是一栋旧式的三层小楼,由红砖加木结构组成,就建在人民广场旁边那家小镇当年仅有的电影院后巷之中。巷子的名字我一直清晰记得(甚至还包括那块蓝底白字的铁皮门牌),叫做“柏树弄”,附带着彼时年代独有的气息,古朴而素雅。 外婆和外公住在里面大半辈子,哺育我的母亲和三个兄妹长大,而我和我的表姊妹们也几乎在那儿度过了大部分的童年时光。可以说,小楼记录了我们三代人关于往昔的所有美好印迹,是我们的集体回忆之所。 因是斜坡上盖的房子,故而依势砌了约莫半层楼高的三角平台,登门须得沿一段水泥铺就的台阶拾级而上。开口的两侧,前后错落地立着两排镂空石英栏杆,像两条硕大而坚固的手臂,将平台环抱圈起,形成一方小小的花园。并非多么广阔,但面积尚算富余,足够一家子夏夜乘凉或是在冬日午后支一桌麻将晒太阳。角落里栽种着月季、海棠之类的常见花草,露天之下日照雨水充沛,长势十分喜人。 平台下方的墙面,是裸露的不规则石块,上面爬满青苔,零星还有一些住在附近的孩子调皮拿火石刻下的稚气话语,诸如“此处不准小便”“XXX是大shǎ瓜”“XX西欢XX”,等等。 少时的我常带着妹妹们在平台上面玩耍,最爱做的便是站在高过脑袋的台阶上往下跳的游戏。每每这个时候,外婆总是忧心忡忡地追在我们身后叫“危险!”,见我们不听劝,便搬出她的杀手锏——“飒厮糟”(一种我们那个年代特有的用干竹枝捆绑制成的用来教训小孩的“家法神器”)——装模作样地挥舞着将我们赶回屋内,身后撒下一连串佯装慌张的脚步和喘息。 夏季下过雨的傍晚,外婆会搬两只小板凳到平台上,让我坐在她的旁边吹风纳凉。剖一只井水泡过的沁凉西瓜,细心切去半边瓜皮,递到我手里。偶尔还有刚出锅的油炸花生米,用小骨碟装好放在凳旁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