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

王言子西
如果柳芬芳没有掉到坑里,矿山救援队的中队长老邢也就不会7天7夜没有合眼,那么,他也不会从此落下失眠的病根;李东胜的婚礼也不会“流产”,这份感情的重创导致他用了3年的时间疗伤,以至晚婚晚育了5年,等到他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十六规划”已经临近尾声,人口的红利已经消失殆尽,他不仅要为小儿子付出高额的托幼费,还要为赡养双亲无法分身。 当然,柳芬芳的父母也不会“失独”,柳教授也不会每晚延着小区外的河道,呼唤着女儿的乳名,声音凄惨而哀怨。 这本不应该是老俩口的生活,膝下承欢、子孙满堂才是晚年生活,难道不是吗?可是这一切的毁灭、丧失,全在那一刻。 也许迟1秒,或是早一秒,柳芬芳就不会随同电动车落进深坑,那场属于她个人的灾难也就不会降临。 柳芬芳掉坑那天,下着大雨,瓢泼的夏雨从天而降,天空霎白霎白。老邢正坐在办公室里,扒着网上的租房信息。离婚,这次铁定要离了。老邢一边搜索着三环以内的一居室,一边恨恨地想着。 这场离婚的宣告,始自女儿中招前的2月。混天吃饭,没有上进心、责任心……那晚,妻子所有的指责,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挣得太少。你看看你同学老吕,支行行长,光是年终奖就20万;再看看你的徒弟,离职自己创业,社区开家便利店,轻轻松松月入2、3万……还有那个…… 够了,茶杯顿挫在桌上,震落了台灯,灯泡碎裂在地板上,发出“嗞嗞”的声音。女儿打开屋门,瞪视着父亲,眼光,熟悉而陌生。不许打我妈,女儿怒目的样子,像谁?血液上冲,脑门处有一根青筋在跳动,老邢抬手抽了一巴掌。 长了15年,从没对她动过巴掌,头一回啊。事后,老邢也很后悔,和朋友喝酒时,就把这个意思带了出来。怎么能打呢?怎么样也要熬过这段时间,孩子考学是大事。朋友的劝说,加重了老邢的悔意。是啊,即使离婚,可是女儿的前途不能耽误。 维持表面的合谐,压抑着彼此的怒气,2月零7天的日子,谈不上悲伤、难过、忧郁、哀戚,就像是握久的手,久了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