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亚》续写
晏游
出场人物
美狄亚
伊阿宋
埃勾斯——雅典国王
侍女数人
仆人数人
布景
雅典宫殿内美狄亚的房间。
一、[歌队长、美狄亚自屋内上]
歌队长:精明的女人,现在你终于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报复了你想要报复的人。你还拥有了这儿最正直的国王埃勾斯的情义。他曾许诺保护你的安全,他践行了;现在他又向你求婚,那也是很可以相信的保证。你在这里过一辈子,其实也很够安逸。
美狄亚:唉,请你不要再用冰冷的嘲讽来戳痛我的心。我不知道该怎样诉说我的心绪。爱情,我曾因你受了那样重的伤!我的心已然冰冷,它能回答火焰的只有无尽的冷眼,它视永世不肯消融的坚寒为归宿。即便他是为了他的子嗣,可他的眼睛依然驱使爱情又一次以浓稠的甜蜜来诱惑我,谁知道那会不会是蛆虫们精妙的隐蔽?我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彷徨无措,唉,这件事还是暂时不提。
我或许渴望平静,然而却又害怕它。当波浪渐渐平息,安静的湖面会让人开始悲哀地审视自己;不能不说,此刻平静的心境正是我前些日子的奢望,可现在我又止不住地将不堪回首的往事和罪过细细思虑,沉默与痛苦的潮水一次次拍击我崩溃的神经。我之前费尽万难趟过的那条复仇之河里,端端地漂着四具尸体,兼以我的泪水和笑意。不管怎样,我都为我仇人横尸宫中的丧命情景感到欢乐——往后的回忆里无尽的欢乐!——一切欺侮我的和妄图欺侮我的人,都必须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刻停止心跳,就好像被他们自己向喉咙外蠕动的笑声噎死一样。
可是人世间的欢乐却很少有巨大而又纯粹的时候。这回的欢乐里夹着一颗大大的血块,那是我自己孩子最后的哀叫啊!灼热的空气早该撕裂了我,谁明白我提剑面对孩子时泪眼相对的悲愤?!这样惨痛的场面没人能经得住第二次。但愿我再也不要看见那把剑。
现在我终于有了个栖身之所,埃勾斯是个很够信义的人;可反观这黏腥污秽的手掌,我便只想捣碎一切惨痛的记忆,从此锁上疲乏的眼睛。……噢,你看,那竟是美狄亚吗?前几天,竟是她,陷入了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