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九年的卡莱鸟

山鲁佐德
“所以说女孩这种生物,从一开始就是应付的好手。”莲蓬头摇头晃脑地对我如此说道。 “嗯,大概。”我一边淋浴一边含糊回应。莲蓬头这种东西,总得来说就像是饭桌上的亲戚一般不好对付。它们会自顾自地在你面前说着漫无边际的话,而且只要不去打断它们,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地说到世界尽头。虽说打断它们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干系,我与它们是绝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但在莲蓬头面前还是退一步的好。 因为我实在是不想陷入没有热水的糟糕处境里去,于是我拿定主意,无论莲蓬头说什么我都不会反对。 “前不久你说遇见一个百分之百的女孩来着?”莲蓬头问道。 “她不也一样?”它说,“应付的好手。” “她不一样。”我说。 “什么不一样?你以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是?你对她难道不也是众多中的......” 我关掉了阀门。 四月的春寒瞬间充满了淋浴间。 够了,洗够了,我想。 习惯性地伸出手,划开满是雾水的手机,湿漉漉的右手在屏幕上留下水痕,我对此竟意外地毫不在意。熟络地点开社交软件,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有。不论是小红点,还是外太空短讯,都迷失在了漫无边际的银河中。我蓦地发现耳畔寂静得像是在真空中。眼前的浴室门忽然远的不可触及,环顾四周,我第一次觉得这间昏黄的旧浴室可以用宽广来修饰。 简直像是在月球。 我擦干身体,衣服也不穿便倒在了床上,听听烂了的《Won‘t Go Home Without You 》,每次听都会想到孤独的乡村巴士。 从那以后,莲蓬头就再也没说过话,但却仍然有热水。有热水就够了,我对莲蓬头并没有什么感情,仅仅觉得像是个我不知姓名的亲戚而已。说实在的,当晚也好,往后也罢,我丝毫没有考虑过什么莲蓬头。 那晚的我的所想,无非全是那天遇到的那个女孩罢了。我在脑海里努力拼凑出她的形象,企图把她带到身旁。她是个有着恰到好处的细脖的少女,年龄不过二十岁上下,瘦小的肩膀让我难以不去想象拥抱她时的感觉。初见时的她披散着长发,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