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上篇)

二月牧笛
(一) “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我坐在无人的吧台旁,低声问着自己。 一杯血腥玛丽顺着我燥痛的喉咙流入胃中,却不断地灼烧着我的心脏,像是一场暴烈的流火逐渐吞噬了我。 我眼前的绚丽灯光时明时暗,在视线模糊之中,我仿佛看见了那个纯净的少女缓缓地走向我,对着我露出她甜美的笑容。突然,我的世界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是如此不胜酒力。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刺眼的白色让我不禁难受起来。这是第五次了吧,因为过度饮酒而进入重症监护室。前四次都是为了客人,而这一回是为我自己。 我的心倏然沉至谷底。 到底是为什么?这些年我的人生究竟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到这个地步的?难道我的选择注定是种不归途吗?我的脑海里又再次浮现了她的样子,自然、简单、纯粹。可是这些形容词从来不会有人用来赞美我!在他们的眼中,我是妩媚又低贱,根本不入流的一类娱乐工具,谁曾真正地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过?不,他们都觉得我不配!现在我重新审视着自己的人生,一切竟如同一场噩梦。 (二) 那年我十九岁,从孤儿院顺利逃出。为了避免重回“牢笼”,我立即漂洋过海,带着我仅有的积蓄,更改姓名,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那家孤儿院留给我的只剩下耻辱和痛苦。当初我还是个小女孩,而一场可怕的谋杀降临在我父母身上。他们是国家派出的金牌间谍,在战火的硝烟中,为国效力。可是与他们同行的同事为了夺得国家给予的荣誉,在与我父亲交换情报后,骗取了我父亲的信任,将我父母毒杀于他们的公寓中,并造谣声称我父母背叛国家。而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被视为恶棍的杂种。那时我仍旧稚嫩的心灵被冷漠的成年人不断地创伤着,但无人领会。 而我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贵人是禾苗孤儿院的首任院长,她姓苏,年事已高,无法亲身尽力地照料我们这群孤苦无依的孩子,但她的温暖笑眼却深刻地烙印在我的心头。她以前总是问我,今天过得好不好?我起初都会紧闭双唇,眼睛凝望着自己污迹难掩的白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