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羽鸡

生而非人 窗外昏暗天色,这大概是今天最后一顿饭。吃也行,不吃也罢。嚯,着急忙慌的鸡伙计们,差点把我给挤精瘦了。罢,先去做个标记。 差一横一竖,集齐八个正字。慢着……或许是一竖一横。算了,一只鸡别有那么多要求。以正计数是我做人的时候学来的,鸡生第七天断喙的时候我蒙混逃过一劫,还能用嘴巴刻刻字算算日子。白羽鸡,38日龄,仔鸡后期,脂肪沉积最佳阶段,还有7天出栏。 鸡脑子不好使,看我周围两眼呆滞还随地大小便的鸡伙计就知道了。但我的脑子特别好使,不仅知道自己是只鸡还记得自己上辈子是个人。 当人的时候,我是一个问题很多的人。做鸡的时候,亏了这个脑子,我是一只有很多问题的鸡。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但生而非人,值得庆祝!没什么比做人更麻烦的了! 回过神来,嚯,鸡伙计们终于吃饱回到各自的位子了。“笃笃笃笃笃笃笃……”,一天得三回。还好还好,吃饭动静虽然大了点,但大家都吃的很认真勤奋,没有鸡顾得上咯咯叫。饭桌上的吧唧嘴和长舌妇你选哪一个?还是吧唧嘴吧。“咯咯咯咯咯”这会儿有鸡伙计说话了,是在赞美食物。此起彼伏你唱我和,“咯,今晚的饭不错啊,量足新鲜。”“就是就是。”“咯,嗑完石子该睡觉了。” 一阵断喙摩擦粗粝地面的声音,棚内渐渐安静。传来远处零星的狗吠声,天彻底黑了。夜深人静,我想起阿花。阿花在隔壁棚,阿花当然不知道自己叫阿花。阿花是我给她起的名字,爱称。她也是一只白羽鸡,但和我不同和其他的任何一只鸡不同。阿花的毛永远雪白不沾污秽,个头不高却精致丰满,连头顶的鸡冠都挺立的比别的母鸡端庄优雅许多。下了蛋“咯咯咯”三声,一窝窝个顶个的好。浑圆身形,像元宝,有种“生殖美”。阿花就是这样一只鸡。唤起了我鸡生对异性的向往。 隔着栅栏,第一眼看见阿花,我便发誓此生非她不啄。那一天,我12日龄。 又一天,我15日龄,放弃了什么啄不啄的。吃多几天鸡饲料,什么道理不能明白?阿花是一只蛋鸡,我是一只肉鸡,使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