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的白谷河

千鸻
白谷村街上的白墙青瓦被正午灼热的日光炙烤着,远处看像水纹一般粼粼波动,蒸发到凝滞的空气中。梧桐树硕大的毛茸茸的叶子被照得焦黄,边缘向内翻卷,懒洋洋地挂在树梢。河边裸突的岩石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滚烫犹如火炉。在这个炎热的季节,只有村西缓缓流淌的的白谷河给镇子带来一丝清爽和凉意。白谷河的河水墨绿,深不见底,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熠熠的光点,仿佛金箔洒在河面。农闲时节,人们就在河边的树荫下乘凉歇息,梧桐树巨大的影子笼罩着一小撮聚集的村民,从高处看,如图白纸上的一滴墨汁。 几个农民就蹲在这颗大梧桐树下,叼着卷烟,眯缝着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郭家大院。阳光在土路和白墙上反射的光线格外晃眼,一只黄狗在墙下不停地吠叫,抗议着灼热的空气。他们看到热浪翻滚的郭家大院门前,一位小姐下了马车。她身穿绿底白花的绸缎的旗袍,露在外面的小腿和抬起额前,遮挡日光的胳膊被阳光照得格外白皙耀眼,又如莲藕一般细腻滑脱;清秀白嫩的不圆不尖的小脸,薄薄的朱唇,清澈的眼睛,黢黑的头发盘上发簪,既有几分俏皮又不失端庄和美丽。这便是从王庄来的王家四小姐,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黑马褂带蓝帽的侍从。 穿黑马褂的人面无表情地敲响大门,一股挟卷着黄土的热风吹过,四小姐用手中的花扇遮住脸。不一会,里面的人把门缓缓打开,从郭家大院迎出来一个四方脸,眼窝深陷,颧骨凸起的青年。这个面容憔悴,年纪轻轻却看似饱经风霜,像一截朽木的便是郭家少爷郭顺。他微笑着把四小姐迎进院中,微屈着腰,右手摆出一副“请”的样子,搀扶着四小姐迈过高高的门槛,看上去彬彬有礼。 一段笔直的碎石小路铺在旺盛开放的郁金香花丛中。油绿硕大的叶片衬托着夕阳一般颜色的花朵,路面上的鹅卵石光洁圆润,在阳光下熠熠发光。过了小路便是垂花门,透过圆形的门洞就可瞥见正方的威严大气了。两人在正房前的桃树下面站定了,相视凝望了些时候,就走进门去了。 在白谷镇,王家和郭家同是各自村中的大地主,他们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