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颖川
一
飞机一颠簸,书上的字就随着上下跳跃。王雪懊恼地摘下眼镜,这副新配的眼镜还是不合适,看书看电脑时间一长,就眼睛疼,尤其是右眼,疼得好像就要从里面涨裂似的。去医院检查过几次,医生说了,没什么器质性的毛病,就是典型的用眼过度。她已经有一年多不敢戴隐形眼镜了,也尽量注意保护,可眼睛还是不见好,只要连续几天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再加上睡眠一少,就会像现这样疼得恨不能抠出眼球再换一套新的。她低下头,用手指上下左右挤压按摩眼睛,一边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眼睛疼是不是也可以算作IT行业的职业病呢? 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同样整天坐在电脑前,不停地写论文申请课题的张晓光,就从来没抱怨过眼睛疼,他甚至都不是近视眼,真是奇了怪了。一上飞机,张晓光就在小桌上立起笔记本电脑,不过十秒钟,头已埋在了文件堆里。王雪斜眼瞅他,很想问:咱们这到底是去度假呢?还是去开国际学术会议?她捏捏自己手里砖头似的专业书,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想想也再无话可说,就转头望着窗外。
舷窗外的流云被高空的气流撕扯得一道一道的,像丝绸的飘带,看着挺好看,就是有些让人捉摸不定,这感觉到底像什么?也许像初恋时的爱情,或者像没有了激情的婚姻。
中年空姐走过来送饮料,冷冷地偏过头斜着眼睛看人,如果乘客想多加点冰,或者多要一块面巾纸,她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更冷。王雪不等被问到,就主动说什么都不需要。空姐也不再多问一声,正乐得少伺候一个人。
张晓光却从不管别人脸色如何,只在乎自己的需要。他要了一杯咖啡,又让加足了奶和糖,还多要了两张面巾纸,防备咖啡洒了弄脏文件和电脑。
他倒是一向对工作相关的东西照顾得很细心,比对人细心,王雪有些恨恨地想。一个早晨,张晓光已经喝了四杯咖啡,他昨晚一定熬得很晚,因为一个课题的申报期限就要到了,不得不抓紧一切时间赶工。
张晓光接过空姐递过来的咖啡,一句谢谢也不说,眼睛更是几乎一刻也没离开过电脑屏幕,别说身边的王雪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