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消亡
栩原
他的那位过去的女友一碰就会溃烂,独属于她的脆弱痕迹长时间地遗留在他的身上,形成外壳,使杨靖对五年间经过自己身边的人视而不见。
办公室的桌边一度摆着许多关于精神分析和治疗的书籍,一到闲暇时间,他就拿出来翻一翻,像一个刚拿起斧头的门外汉,顽固地试图劈碎一扇存在于记忆中、老朽而封闭的门。他在这扇门前久久地徘徊,观察屋外时而翠绿、时而枯干的爬藤植物,据此推测墙壁内的景色,寻找节奏恰如其分的敲门声。那无疑是缺乏因果关联的事物,没人告诉他最好的办法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
他无能为力的还不止这些。
已经持续一段时间,在提交设计稿或图纸之后,他不再回头看自己的作品。邮箱里的委托很少被点开,社交网站也停止更新。对一个个构成收入来源的项目完成品,他只感到憎恶。那种味如嚼蜡的玩意儿不仅早已脱离了他的艺术标准,甚至光是拿去换钱就已显得刺目。尤其是——当他为程昱做的视觉设计还摆在桌面上的时候。
许多人是看到这个项目才来委托他。但那个总浸泡在千千万万个图像里,只要稍有灵感便不断修改和试验的杨靖早就死了,只剩下一个靠着经验度日糊口的躯壳。用灵光一闪的成功刺激自己不要真正堕落,是他勉强维持尊严的方式。
境况却没有改变。
在杨靖看来,程昱几乎是个外国人。
她的整个青春期都在一个湛蓝的岛国上度过,生长于云下漂浮着纯净船帆的海岸,挥舞着圆润的小麦色手臂,修长的身躯灵巧地在沙砾间穿行。她收集渔网、铝管和铁皮。借此制造的装置被搬进当地的小型艺术展厅,又被小心翼翼地运上船,送到异国展览。那有时是头动物,有时是现代的造型。当它们于五年前来到北方的展馆时,杨靖仔细检阅过所有的展品,这样他才能够做出恰如其分的宣传设计。——他捕捉到了一件温柔的灵魂。
她在那时回了故乡,带着童年残留的记忆和不再属于这片土地的天真。他们相爱,他从她的怀抱里寻找海的气味——不是地平线上铁灰色、病恹恹的浪花,是真正的蓝海。她在他幽暗的房间里穿行,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