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杜学伦
奶奶过世的那年,我正在威海打工,具体究竟是那一年,我一时间也记不起了,总之当年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原本应该伤心难过至极的自己,却根本找不到半点难过的痕迹或者是样子,只是木木的手里拿着话筒,傻子一样的好长时间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记忆中奶奶是一个很能主持家务的小脚老太太,不高的个子,很小很小的两只脚,穿的鞋子总是那种短小而且前边带尖的那种,一年到头总是那一身深蓝色粗布衣服,斑白又稀疏的头发经常梳理成蜗牛状,还戴着一个她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蜗牛状的帽子,脸色古铜不爱讲卫生,很少洗脸。
她就是我的奶奶,她的娘家是前袁村的,当初我父亲很小很小的时候,经常去哪里,那个时候听我父亲说,我奶奶的娘家还是一个当时的大富户,而我奶奶也就是在她娘家最富有的那个时候,嫁给了我的爷爷,爹说她娘家家里很有钱更有很多地亩,只是到了后来家庭渐渐衰落,以至于到最后一家老小都吃不上饭的样子,临了还得我父亲和他的几个兄弟给他们送去些吃的,比如说现在我还仍健在的哪位李根叔,他当年结婚成家的时候,父亲说就是他从自己家里用小推车子推着整车的白菜给他送去招待的客人,到现在我李根叔一提起这些事,他就心存感激的要掉眼泪。
我奶奶还有一个妹妹,我喊她舅奶奶,我那个舅奶奶她和我奶奶一样,都有一个很聪明的头脑,可人家干净多了,不管啥时候周身上下都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完全不像我奶奶,一年到头就是那一身粗布衣服,除了单的就是棉的,吃饭的时候把毛巾往脸上一擦就算是洗脸了,我都看见了好几次,忍不住说她的时候她却总是笑呵呵的说:“小贼,俺洗了”。而后同样又是幸福开心的笑。
最让我记的深刻的还是她那双小脚,那是怎样的一双小脚哇?倘若她横着站在一块砖头上,那砖头的两头你是绝对看不见她的脚尖和脚后跟的,整个可以用短小来形容,我小的时候每每看到她的小脚只是好奇,到后来慢慢长大了便充满疑问,怎么也搞不懂,她为啥要把自个儿的脚弄成那样?那样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