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人武
叶尔西木
诸人武,是我高中同学,好色而无色相,一头永远也洗不干净的长发常常引起教导主任的注意,但他死不悔改,哪怕在早会上读检讨书,在广播里被全校点名批评。他说,头可断,发型不可变,养长发乃是为了泡妞。妞也不是没泡到过,离离合合,短短一个学期里闹了不下五次,我们劝他放手,嘲笑他没眼光,讥刺他是个女人就上也不掂量掂量。结果,如你所料,他死不悔改。
高二的时候诸人武彻底失恋。失恋也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见多少痛苦,只是天气开始转冷后,他开始喜欢赖床,且能不被宿管员发现。赖床的本事如此了得自然让我们羡煞,不过溜出校门吃早点少了个伙伴,有点寂寞罢了。有意思的是,每每吃罢早饭回寝室,便能发现寝室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我们的寝室从来没有这样干净过,它应该是充满了衣服没晾干的潮味,未及时清洗的袜子的臭味,经久不散的泡面味,毛巾被褥长年积累的霉味。诸人武虽然没替我们烘干衣服洗净袜子喷洒空气清洁剂晾晒被褥,但他将地面洒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的蜘蛛见了他胆战心惊,卫生间里的马桶能当镜子用,地漏处的毛发不见踪影。也许好的环境能影响人的嗅觉,我们的寝室顿时换了模样,使得我们很有怨气,想揍他一顿。后来想想,他拼着不出操的风险能如此勤劳,也难能可贵,所以大家都原谅他。
诸人武并不邀功。这是很反常的。他还给寝室里新添了一把棕榈扫帚,这也反常。他扯了两大块窗帘布,到了晚间窗帘厚厚拉上,不再像从前那般歪歪咧咧,这,同样反常。因为诸人武从不会如此大方。他吝啬的程度差不多是,如果你欠了他五毛早餐钱未还,他会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对你旁敲侧击。
于是我们逼问他哪来的钱。他说钱是自己的;我们想想也对。其实想问的是,哪来的这么好心,有何企图之类,就是听起来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时候大家都要面子,换句话说,都喜欢别人说自己好,而自己呢可以可着劲儿说别人不好不如自己。由此可知,诸人武的善举令我们非常不安。
后来实在没发生什么,我们也就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