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

不四先生。
我总是梦到自己在画画,画的中央是一头已经死掉的鲸鱼,躯体在慢慢地分解,缓缓下沉。这过程是寂静的,没有搅动海潮。醒来总是在凌晨,伴随着极强的窒息感剧烈喘息。你说这算不算是对活下去的恐惧。 隔着一条没有声响的巷子,他抬头重新打量这个身穿暗灰色纱裙的姑娘。面容姣好,身形瘦削,头发松松绾起来,懒懒地靠在天台扶手上,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所以你就拿小石子砸我的玻璃。他笑。 是的。鲸点点头,因为我需要找人说说话。 热夏的夜总会带着些失重的感觉,他沉默,看着她的身影一言不发。 我相信自己可以活的轻松些。除此之外,我也相信你是我幼年时候救助的那只白鸟,或是旅途太过疲乏,于是你折返而来。她打破沉寂,接着灭掉了手里的烟,晃了晃肩膀。 我也希望我是,这样你就不会因为饥饿再次砸我的玻璃了。 鲸笑,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快速抽出一支咬住,然后指着远处含混不清地说,你看那棵树。 他望向她手指的方向,一棵粗壮且笨拙的树,安稳却又带着些独立的味道。 你要说什么。 你看那条巷子是不是很长。 是的。从尽头走到这里应该要花费十多分钟。 那够不够你带我离开。 他选择缄默。 他预示到自己即将陷落某些困境中,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本不甚言谈,平日多冷漠寡言,这时候很难生出些无端的果敢来结束掉她的这一切。 停顿了许久,他摇头,鲸,这是一段注定了的行程,我只能带给你一丝丝光亮,但你不可以走过来。因为我无法抓住你。 天气燥热,夏夜时断时续的风让他感到深深的局促和不安。 我感觉我会死掉。她打破沉默,死在法桐的树影下面,就是巷子尽头的那棵树。 鲸。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柔和,你要相信自己的本能,你可以活下去。 天快亮了,他应该来给我送吃的了。她趴在栏杆上,指着巷口边的街灯说,就在那里,那个看不清轮廓的地方,他会从那里走出来,带着阴郁的神情走出来,走向我。 鲸,我有些疲惫,我准备回去休息了。他揉揉头发,认真地看着她。 林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