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直立行走的树

里海之鱼
1. 范西是我的朋友——更准确点来说,是一种难以界定的关系。我们是邻居和小时候的玩伴。我没有搬过家,刚巧他也没离开过这里,因而我们难以避免经常相见。小时候的玩伴除了我,还有李东和张烟。现在50岁的我和李东,张烟坐在一起,外面充满着自发而来挤在一起的市民。 今天是昔日市长范西的葬礼。 我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和他们虔诚的目光,有种奇妙的感觉。 范西的遗体就放在大厅中央的棺木里,棺木四周放着鲜花,显得亮眼。他的脸已泛白而失去血色。范西的左手小小指断了半截,伤口处有一丝残留的凝血。小小指不是小拇指,而是他小拇指旁边的一指。这是没几个人知道的秘密——范西左手有六根手指头。我们仨知道。 张烟盯着范西的左手看了几秒,转而看着李东,又看看我,说:“昨天也死了棵行道树。 ” “嗯,那棵行道树。”李东说。 李东递给我俩一人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他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李东是个烟鬼,吐烟圈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如果疑云有具体的形状,我猜便是如此了。烟圈往上升腾,渐渐变大变淡,最终消散于半空。 “你们见过根部长那样的行道树吗?”李东眉头一皱。 “没有。根本不像树根,树根哪里会长成这样?”张烟说,“倒像个其他东西。” “像手指。”我说。 我们仨相继吸了一口。烟雾弥漫。 “还记得那个奇怪的算命先生吗?”张烟说。 “记得”我说。李东点了点头。 算命先生是个已故的百岁老人,于去年仙游。他生前是个爱留长须的男人,博览群书。他爱给穷人指点迷津,也收钱给富人算命。我们四个都被他算过,李东和范西家是收钱算的。他说我40岁时会大发横财,但娶了老婆就发不了横财;又说李东的大半辈子和木头有关;还说张烟50岁时会不可避免的遭遇感情危机;最后说范西的时候最荒诞,以至于传过来的那些话都被当成了笑话,当然他也没拿到范西家本应给的钱。 “我觉得老先生真能预言一些东西,至少我现在相信了。”我说。 我想起我的半百生活:在2…